眼瞧著長胥墨扯開嗓子要喊,柳禾心下一驚,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不可,”她壓低聲音,認真解釋道,“被雪困住切忌高聲叫喊,若引起下一次雪崩,我們就連這點空間都沒了。”
少年一愣,乖乖點點頭。
雖是個太監,可小柳懂得真多。
柳禾毫不猶豫收回手的瞬間,沒有留意到長胥墨眼底一閃即逝的不捨和貪戀。
掌心……
好香好軟。
他一點都不想讓他挪開。
“此次雪崩動靜頗大,山下的人察覺異樣必定會來尋我們,耐心等著就是了。”
柳禾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,忽然越想越憋屈,忍不住小聲嘟囔。
“每次跟你單獨在一處都倒黴,不是掉崖就是撞見狼群,這會兒還雪崩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?”
將小太監的抱怨盡收耳中,少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“跟我在一處倒黴?本皇子還沒嫌你晦氣呢!”
眼瞧著這小子神情激動間聲音越抬越高,柳禾不耐煩地抬腿踹了過去。
“少咋咋呼呼,快看看有沒有出去的路。”
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腳,長胥墨憤憤地怒瞪了她半晌。
片刻後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終究還是悶聲悶氣應了。
在斜坡和積雪撐起的狹小空間內尋覓了一圈,長胥墨失望地坐了回來,衝她搖搖頭。
“周圍全都被雪封死了。”
意料之中。
柳禾嘆了口氣。
看來,眼下只能耐心等人來尋他們了。
沉默了半晌,身側忽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試探。
“你……冷不冷?”
還沒等她開口,肩頭忽然一沉。
長胥墨竟將唯一厚實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。
“本皇子體恤下人,最是心善,回頭……”
少年清了清嗓,有些心虛地別開臉。
“回頭記得在母后面前多說我兩句好話,省得她老說我性子暴戾不受管教……”
柳禾忍不住嗤笑一聲。
看樣子……
是沒少挨皇后的數落。
忽然想到什麼,她瞬間收了笑意,冷哼著翻了個白眼。
“是啊,真心善……”
小太監摸著後腦勺陰陽怪氣。
“心善到第一次見人家就動刀動槍,人家好心給你母后按肩頸,還把人家扔飛出去,後腦勺現在都有個疤。”
“我……”
被她一一提了虧心事,長胥墨哽了哽。
“我那時以為……”心虛使然,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弱,“以為你是老二的人,是來害我大哥和母后的,所以才……”
見他目光閃爍,柳禾忍不住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麼,現在不覺得我是二殿下的人了?”
少年想都沒想就否認了。
“你不是啊。”
似是又意識到了什麼,長胥墨態度一轉,語氣軟了軟。
“就算你是……也無礙,反正你……又不是壞人。”
一個救了自己大哥和母后數次的人,一個冒著一同墜崖的風險都不肯鬆手讓他掉下去的人——
怎麼可能是壞人呢。
“從前那些傷害你的事……”
藉著無火燈昏黃的光,少年滿臉誠摯,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