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俘區。
被單獨收押的欒煙靠著柱子坐在地上,目光麻木,了無生氣。
忽地——
帳外一支箭衝她飛射而來。
饒是欒煙已竭力躲閃,卻還是被飛來的箭射中了肩頭,向後跌倒在地。
她咬牙撐起身子,卻見下一支箭又已飛來。
是誰……
誰要殺她!
身子被看守她的士兵重重撲開,僥倖保下了一條命。
接二連三的射殺已驚動了上胥駐軍,帳外抓捕刺客的響動異常清晰,陣仗頗大。
柳禾聞訊趕來,掀簾的瞬間有些急切。
見她看到自己中箭的錯愕不帶半點虛假,欒煙斷定了此事不是她所為。
事實是——
柳禾只吩咐長胥墨假意刺殺嚇唬欒煙,卻不曾想那小子竟真射了她一箭。
“多派些人守住此處,不能讓她有事。”
吩咐完畢,柳禾緩步上前。
欒煙咬牙瞪了她一眼,滿是不甘。
“你來看我的笑話?”
柳禾沒說話,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刺入她肩頭的箭。
箭羽處有層動物皮毛。
是番邦獨有的箭。
在她無形的引導下,欒煙似乎也識別出了那箭的來處,面上有一瞬間的驚詫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
語氣也有些錯愕。
見她這般反應,柳禾越發篤定了猜測,語氣裡多了些漫不經心的隨意。
“我還以為……你有話要問我。”
見欒煙仍愣怔著不吭聲,柳禾也不強求,轉身欲去的動作毫不留戀。
“你去哪兒!”
身後傳來了欒煙的叫喊,第一次有了慌亂之意。
看來……
時候差不多了。
柳禾腳步順勢頓住,回過頭看著她。
只見欒煙咬了咬牙,內心似是經過了強烈的掙扎,最終還是妥協了。
“上次你說的話,是什麼意思?”
為了更好地提醒她,欒煙直截了當地重述了一遍。
“為何說我是欒氏的廢子?”
這幾日她夜不能寐,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她的這句話,懷疑和堅信在相互拉扯。
直到今日看到番邦的箭,她再也繃不住了。
姑母欒芳菲要殺她。
柳禾隨意在椅子上坐了,漫不經心地挑了挑指甲。
“你就沒想過,為何欒家這麼多年對你不聞不問,卻在這一年忽然想起你來?”
並不急著回答,而是拋出了個問題讓她自己想。
一句話瞬間讓欒煙愣住了。
她本是欒氏府中出身低微的庶女,十餘年來一直無人問津。
正因自小缺愛,她才會將旁人對自己的一點點好都視若珍寶。
她一直以為,哥哥欒平昌是真心待她的。
可如今經此一提醒,她恍然意識到一切都是那樣巧合,從偶遇到關懷,巧得令人後背發涼。
……
趁著欒煙失神的空檔,柳禾也在暗暗觀察她。
說起來,此計多虧了長胥川提供的消息。
四殿下少時曾去欒府赴宴,撞見過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可憐庶女,乳名叫煙煙。
之所以這麼久還記得,實在是這女孩悽慘得很。
聽聞自小喪母,出身低微,就連欒府內路過的狗都要上去踩她一腳。
回宮後他將此事告知母妃,母妃心善,便年年撥出些銀錢來接濟這女孩。
直至去年,接濟忽然斷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