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打算繼續往深處捅去時,她卻瞬間收手,尖端染血的匕首落地發出一聲低泣。
冰冷的觸感自心口抽離,長胥疑垂下眼簾,顯得有些失落。
“……為什麼停下?”
不是要看看他的真心嗎,他願意掏出來給她看。
又一次被男人眼底幾近瘋狂的偏執唬住,柳禾不動聲色別開視線。
“玩夠了,沒什麼意思。”
她毫不懷疑,若是方才自己並未收手,那刀刃定會毫無遺留地盡數插入他的心口。
長胥疑……
他是真的很瘋。
“那柳兒以為何事有趣?”男人卑微仰首,面上滿是乞求,“告訴我,我去學……”
一步步將他引到這裡,柳禾自不會輕易放過。
她懶懶抬手整了整鬢角碎髮。
“倒是確有一事,我覺得還算有趣。”
男人眸中希冀驟生,等她開口。
“我們從前是不是見過?”
一句話宛如悶雷,在長胥疑腦海之中轟然炸裂,伴隨著山崩地裂的碎片蔓延至每一寸角落。
他唇瓣囁嚅,半晌才擠出幾個字。
“你……還記得?”
先前剛將她認出來時,他拿著那方承載著二人記憶的小熊帕子去尋她。
可她無動於衷,似乎根本不記得那段與他的過往。
後來他問起姜扶舟,才知異界之人的記憶不會在她腦海中停留太久,她不會記起他。
希冀升起,終歸還是被重新壓下。
長胥疑默默垂眼,輕聲道:“也許是上一世,我們曾經在另一個地方見過……”
比如說,現實世界嗎。
柳禾沉思片刻。
記憶中那個長髮男人的背影似有若無,無比模糊,讓她不能斷定究竟是不是他。
“我不記得了,但你應該記得,”她靜靜看他,“把上一世的事情講給我聽,可好?”
他們之間若真有過往,她這般態度確對長胥疑不公。
知曉舊事,才能更好看得清當下。
“你……”
長胥疑緩緩張口。
此事涉及一些還不該被她知曉的秘密,他不能說,卻也無法狠心拒絕她。
袖下掌心緊握,內力不易察覺地湧入一處。
“柳兒,其實我們……”
話未出口。
卻見男人身子一晃,鮮血瞬間噴灑上她的袖口,染紅了素色的衣衫,刺目可怖。
柳禾嚇了一跳,下意識伸手將他扶住。
將開了頭的話題便也自然止住。
“長胥疑?你怎麼樣?”
鮮血涓涓不絕,讓人看著心裡發慌。
男人靠在她肩上緩緩搖頭,強撐著要起身,似是生怕口中湧出的血弄髒她的衣裳。
見長胥疑隱忍,柳禾恍然想起符苓說他不肯吃藥之事。
並未聯想到他強行催病只是為了打斷方才的話,她有些急切,起身欲去尋符苓來看看。
尚未起身,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拉住袖口。
“別走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似是以為她要丟下他離去,長胥疑也顧不得弄髒衣裳,硬撐著貼了上來。
自身後被他緊緊圈住,幾乎連喘息的空間都被剝奪。
融入骨血。
至死方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