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加重了“完好無損”幾個字。
只要她點頭應下,帶出一個盲了兩眼的靜妃來,這位長侯大人便可以肆無忌憚地攻入皇宮討個說法。
柳禾彎了彎唇角,不動聲色地一口應了。
“長侯大人,說話算話。”
語罷不顧長侯震是何反應,她抬手輕輕擺了擺,不遠處便已有人押著矇住雙眼的靜妃走近了。
長侯震眉頭緊鎖,全無半點關切之意。
直到來人押著靜妃湊近些,看到纏繞在女兒雙目上的黑布,他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長侯震故作震驚,毫不猶豫翻身下馬。
“靜怡!”
見馬上就要演上一出父慈女孝的好戲了,柳禾揚了揚下巴授意押送之人鬆手。
沒了鉗制,長侯靜怡跌撞著順著聲響跑了過去。
“爹……”
長侯震滿面驚詫,雙手輕顫著撫過女兒矇住雙眼的黑布。
“靜怡,你的眼睛……”
靜妃泣不成聲,似是早已習慣了雙眼的劇痛。
萬事俱備,只欠最後一場戲碼。
長侯震抬手解開女兒眼上的黑布,一圈又一圈。
明月皎皎,足夠他看得真切。
所有人屏氣凝神,等待著長侯大人痛惜女兒雙目盡毀,一聲令下攻入皇廷。
拿下主上,才能順利將聖主送入他體內。
到了那時,長侯氏便是聖主登頂高位的第一功臣,必會得新主重用。
黑布一層層褪下。
長侯震愣了。
怎麼會……
那雙眼睛非但正好端端地長在自家女兒臉上,甚至還能滴溜溜亂轉。
情報有誤!這蠢東西雙目未毀!
夜幕昏沉,光線不強,靜妃適應了片刻,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竟還能視物。
“我的眼睛……”
她驚喜萬狀,示好般地拉住父親的袖子。
“爹……爹!我的眼睛還能看見!我還能看見!”
靜妃尚沉浸在失而復得的欣喜之中,並未注意到父親的面色已然黑如鍋底。
長侯震牙根幾乎要咬碎了。
好不容易才趕上這般千載難逢的好機會,這個不爭氣的東西,居然蠢到公然說自己雙眼無事!
眼睜睜看著長侯震的臉色越來越黑,柳禾心下冷笑一聲。
出口的話卻顯得格外客氣。
“人已還,可見今夜之事是誤會一場,長侯大人……”抬手比了個請的姿勢,“小女不送。”
身後人馬皆等候在原地。
長侯震咬了咬牙,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色。
事情至此他已無退路,整個長侯府只能進,不能停。
“靜怡……”
難得聽聞父親如此柔和喚自己,靜妃一愣。
不知怎的,心底忽然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,就像是眼前這個男人隨時會將自己推入深淵。
“爹……”
男人一步步逼近,宛如陰暗中取人性命的閻羅。
“到了地下,別怨爹。”
話音將止。
“噗嗤——!”
血紅在夜幕之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。
不過一瞬間的功夫,長侯震手起刀落,竟生生剜出了自家女兒的一雙眼睛。
眼珠子滾了兩圈,停至柳禾腳邊。
美人不動,眉心微微蹙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