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也只是在那一刻而已。
大氅被拂開,露出了男人身體上細細密密的吻痕,長胥疑看著他,好似無聲的炫耀。
虞沉身子僵了僵。
不單如此,長胥疑甚至還有意細數了同她有關聯之人。
字字句句都是南瑤最重先來後到,有意點他排不到前面,日後見了旁人要恭敬些。
說話時,虞沉的思緒卻早已飄遠。
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。
阿禾從未這般親過他,就像長胥疑身上一樣。
男人身體的每一寸,角角落落都印著清晰的吻痕,昭示著她的佔有和在意。
見虞沉似有失落出門,長胥疑懶懶靠在椅背上,心情似乎很是不錯。
屏風後,符苓緩步而出。
瞧著徒弟身上細密的痕跡,他嫌棄蹙眉。
“畫了一天,就為了給他看這一眼?”
隨手把落地的大氅扔了回去,將人劈頭蓋臉罩住。
“穿好了。”
洗血傷身,從骨頭縫裡都能滋出寒意來,不知這蠢東西頂著這身花裡胡哨在嘚瑟什麼。
長胥疑嗤笑著應了,乖乖將大氅裹好。
“方才他的模樣,師父可看見了?”
符苓瞥了他一眼。
長胥疑淡淡呢喃著,解釋了自己的意圖。
“這些日子我既無法陪在柳兒身邊,自不能讓他舒坦好過,偏要氣他……”
他頓了頓,側目看向符苓。
“師父,任性一回,不好嗎?”
任性一回沒什麼不好。
可他任性的何止是這一回。
譬如不惜鋌而走險,也要將自己培養成至陽至淨,容納厲鬼之魂最好的皿。
……
直到沖涼回來,虞沉依舊不語。
這般反應讓柳禾越覺好奇,視線直直投在他身上。
不知第幾次察覺到了她的視線,虞沉到底忍不住了,深吸了口氣坐在她身側。
“我排第幾?”
柳禾一怔,不解他突然冒出來的話是何意。
“……什麼?”
“做小啊,”聲音悶悶,顯得有些委屈,“有些人都要踩我頭上去了,阿禾想我排第幾個?”
被他問得有些懵,柳禾眨了眨眼。
排第幾個……
她從沒想過還要排什麼序。
“記不得了?”一眼看穿了她的心虛,虞沉抿了抿唇,“就知道,我排不上……”
男人眉梢染了悵然,不像是在玩笑。
柳禾正要溫聲軟語勸說幾句,忽見他驟然正經起來,將她轉過去正對著。
“那阿禾心裡呢,”一雙桃花眼晶亮誠懇,毫不躲閃地直視著她,“在你心裡,我算什麼?”
在她心裡他算什麼。
柳禾不自覺順著他的牽引想了下去,心中下意識的答案讓她微微愣怔。
那是——
與生俱來的牽絆。
就像血肉中生長出的花紋,無聲無息將彼此纏繞包圍,誰也無法掙脫。
哪怕相隔千萬裡,也總會在合適的時間地點重逢。
她第一次相信命運這種東西的存在。
縱使無法解釋緣由,她卻清楚地知曉除了生死,無人能將他們分開。
見她沉默,虞沉的眼神黯了下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