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老三入眠的床榻上,床幔落下遮掩的都是她。
便是他再不聰明也能看得出,老三對小柳的不軌之心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了。
柳禾瞳孔一縮,有些驚訝。
一想到自己的畫像日日夜夜被他盯著,興許還會用指尖輕撫,就像是在她身上游走……
她渾身的惡寒之意怎麼也壓不下。
……
疾行半晌後。
遠遠望去,前方已盡是死路。
坐下的高馬似是察覺到了什麼,修長的馬蹄在地上來回刨動,有些不安。
好不容易等來了探路之人,帶回的卻不是什麼好消息。
“殿下,前路已被堵死。”
少年收緊韁繩,面色凝重。
“別處可還有路可通?”
“盡數阻斷,只剩下了回魂谷這一條路,若能從谷底迂迴而上,興許可繞回京城。”
柳禾聞言亦是心腔一緊。
回魂谷……
那不正是她前幾日所見,世代為奴的南宮一族被迫搬運石塊的地方嗎。
不夜堂和長胥疑既都已去過那裡,怎會沒有埋伏。
更何況那處地形她親眼所見——
高地遮掩,易守難攻。
是最適合伏擊之處。
“不可,”她抬手拉住長胥墨的衣袖,“他將退路堵死,只留下了那處深谷,此舉一定有詐……”
若是見事情敗露,長胥疑決定魚死網破,想拉幾個人墊背也不是不可能。
畢竟他那般性情,認定之事便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可別處皆已無路,若不盡快突圍,只怕亦會被他們生生拖死在這裡。”
少年劍眉緊擰,似是做了極掙扎的內心抉擇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垂下眼簾看著她。
“可願意再信我一回?”
柳禾毫不猶豫。
“信,”她回首與他對視,眸光真摯,“從前一同經歷之事甚多,我一直都是信你的。”
少女眼神溫軟,卻似乎蘊藏著強大的力量。
長胥墨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靜下來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
少年語氣堅決,沒有半點敷衍。
“便是真有危險,我豁出性命也一定將你安全送回去,讓你跟大哥儘快商議正事。”
他自知比不得小柳和大哥機敏聰慧,能做的便是在緊要關頭拼死護他們安好。
逆著朝陽,少年俊俏白淨的面容熠熠生輝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——
柳禾忽然從他眉眼間看到了一絲視死如歸的決絕。
只聽少年一聲令下。
“去回魂谷!”
駿馬嘶鳴,鐵蹄高懸。
下一刻,整隊人馬方向猛然調轉,疾馳的速度也比不久前快了許多。
柳禾心口一緊,下意識回頭。
“長胥墨,不許。”
風聲呼嘯,烈烈而過。
少年聽得不甚真切,只記得她驟然抬高了音調。
“不許你豁出性命,你要與我一同回去!”
長胥墨愣住了。
他永遠記得那一天——
少女坐在他的馬背上回頭看,髮絲微亂,眉眼似畫,滿臉盡是遮掩不住的關切和憂思。
那時他忍不住想。
對她而言……
是否有那麼一瞬間,也覺得他是重要的。
就像大哥於她一樣重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