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,他想。
……
當天夜裡。
那個叫姜扶舟的人又來了。
分明是個年輕人,卻顯得老氣橫秋。
“先前之事,你可考慮清楚了?”
他沒說話,自顧自處理著小錢子的屍體。
刀尖次次落下,精準無誤地割下了精肉,豬肉販子一樣堆在乾淨石頭上。
姜扶舟緩緩擰眉。
這個孩子……
真的有點不一樣。
他這些年來走南闖北,從未見過像他一樣的孩子,麻木的像塊石頭。
“你母親乃南瑤皇室一脈旁支,長胥承璜利用完她的身份便棄如敝履,對於你這個兒子,他永遠不會多看一眼。”
姜扶舟言辭犀利,有意觀察他的反應。
男孩依舊麻木不仁,自顧自忙著手頭的活計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姜扶舟繼續說。
“南瑤皇室只餘你一脈偏支,我需要你身體裡的血打開異門,與我合作,你才能活下去。”
他不為所動,將只剩殘骨的屍體一腳揣進池水裡,起身就走。
看著池子裡漾開的血紅,姜扶舟眉心緊擰。
“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皆踩在腳下,你不想嗎?”
他腳步一頓。
這個條件,很難不令人心動。
……
姜扶舟對他說——
他那被折磨的瘋瘋癲癲的母妃,原是南瑤皇室最偏的一脈旁支出身。
雖與女皇無直接親緣,骨子裡卻也流淌著能開啟南瑤秘法的血。
如今的南瑤血,只剩下了他一個。
這也是姜扶舟進宮的原因。
而他的任務,就是用自己的血助姜扶舟開啟異門,確保他藏在異界的珍寶無恙。
動用南瑤陣法危險重重,需要付出極大代價,更不乏半途喪生者。
後來他曾問姜扶舟,將寶貝藏匿在異界的代價是什麼。
姜扶舟淡淡一笑,不甚在意。
“五十年陽壽。”
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裂痕。
五十年陽壽嗎。
看來這個珍寶於姜扶舟而言——
的確比命重要。
……
那天。
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姜扶舟已叮囑過他,即將要進入之處就是異界,一個與冷宮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他還要他隨機應變,好為他騰出足夠的時間,將陣法殘缺之處修補完整。
入眼是牆面清新的薑黃,燈光亮得刺眼。
早已習慣了冷宮暗無天日的環境,他一時不適應得緊,抬手遮住了眼。
身下柔軟,是乾淨淺淡的粉。
他自出生起便從未躺過如此舒適的床榻。
生怕自己滿身髒汙沾染了這抹亮色,他翻身坐起,迅速站到了角落。
姜扶舟的聲音傳入耳中,遙遠卻清晰。
【我身上無南瑤之血,無法看到異界樣貌,你……代我好好看看她,多謝】
看看……她?
他面無表情,心下卻有些疑惑。
下一刻——
那側模糊朦朧的透明門忽而開了,隨之而來的還有蒸騰的水霧,渺若仙境。
是個女孩。
約莫五六歲的模樣,生得粉妝玉砌,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,黑瞳中閃爍著晶瑩的薄霧。
她……
像朵含苞待放的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