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承想身側忽然多了這麼個傢伙,走也走不得,難免令她有些束手束腳。
實在不想就這麼同他乾耗著,柳禾轉身欲去。
誰料還沒等走出兩步就被他喚住了。
“去哪兒?”
男人自書卷上緩緩抬眼,警覺地盯著她的背影。
柳禾本不想回頭,奈何人家主動問話了,只好故作恭敬地輕聲應答。
“出去走走,悶得很。”
男人眉頭微鎖。
……原來是無聊了。
五弟剛來那兩日也說他悶得很,除了打仗就是看書,一點有趣之事都沒有。
他曾詢問老五什麼是有趣之事。
本是無心之言,誰承想慣來沒羞沒臊的老五居然臉紅了。
瞧他這般反應,他多少也能猜得到。
老五啊……
只怕是有喜歡的姑娘了。
能讓老五喜歡的女子定不同尋常,興許是京都城裡哪戶人家知書識禮的俏小姐。
反正……
終歸跟眼前這個不知羞的女人不同。
這般想著,他隨手朝她扔過去了本書。
“看看書,時間便過得快了。”
看著直衝自己飛來的東西,柳禾下意識伸手接住看了一眼。
明晃晃的《女德》映入眼簾。
“……”
這狗男人……
竟是在變著法地說她不知廉恥。
不等男人張口,柳禾就已抱著書朝他走去。
“妾無父母親人教養,不識字,”少女面帶笑吟,客氣又恭敬,“看起來是本好書,想來還是更適合先生……”
邊說邊將《女德》放在了男人手邊。
她可不是這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封建小姐,學這些壓迫人的東西做什麼。
男人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,沒再阻攔她出門。
捱到了晚上。
柳禾恐那男人鬧到錦夫人面前,也不得不回了房。
進門時一打眼未瞧見人,想來是在沐浴。
她心下暗暗打定主意。
若坐以待斃,還不知要應付這男人到何時。
還是得儘快找機會跟長胥墨聯繫才行。
正想著,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。
柳禾下意識警覺看去——
只見一道黑影自窗外迅速閃過。
……像是隻鳥。
這幾日見紅袖樓沙漠附近鮮少有鳥禽出沒,她不免覺得有些古怪,小心翼翼地上前打開了窗戶。
幾乎是同時,一隻黑鴉悄無聲息飛了進來。
柳禾一愣。
這……
她幾乎是下意識歪頭去看它的屁股毛。
完好無損,不是小七。
見她只觀察卻不動手,黑鴉在窗臺上急切地蹦躂了兩下,像是在催促。
猜到它何意,柳禾忙伸手取下了鴉腿上的信箋。
入眼是歪歪斜斜的幾個破字。
柳禾一打眼就認出這是出自長胥墨之手。
那小子自小好打好殺,最是個閒不住的性子,要他靜下來練字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這手破字,她也曾嘲笑過多次。
無暇思索太多,柳禾忙低頭認真看去。
短短八字。
“滴入藥桶,破敵軍火。”
沒有署名,可見是篤定了見信之人認得出他的字跡。
信箋內除了長胥墨的字條之外,還有個僅有指甲蓋那般大的袖珍小瓶。
這應該就是要滴入軍火藥桶裡的東西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