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阿戚野也跟著笑了。
“太子胸懷寬廣,何苦跟這小子一般見識。”
二人又寒暄了一番,阿戚野才藉故轉身離去了。
男人背影高大,腰間的犀角帶被風吹拂起來,每一步都踏著意氣風發。
直到他遠去,長胥祈的面色瞬變,冷冷瞥了柳禾一眼。
“你隨我來。”
知道這一頓盤問是免不了了,柳禾只好無可奈何地跟了進去。
……
這是她第二次來到東宮,還是熟悉的書房。
意料之中的質詢卻沒有到來。
長胥祈壓根沒理會她,徑直在案前坐了,隨手拿起筆和書卷批閱著。
而後便是良久的沉默。
見他半天不出聲,柳禾忍不住抬頭悄悄看他。
男人身著一襲淡雅的月牙白錦袍,身形清瘦,風姿雅緻,舉手投足皆宛如天際高貴清冷的月光。
真是個如玉一般的人物。
若不是自己這個身份開局就得罪了他,想來這位太子殿下應當也是像皇后一樣的性子。
跪了不知多久,柳禾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又麻又酸。
似是終於忙完了手頭要處理的事務,長胥祈輕撩衣袖,緩緩放下了筆。
清淺如風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。
“你與那番邦少主,可曾見過?”
“沒見過!”
柳禾想都沒想就下意識否認。
轉瞬又覺得這樣脫口而出的回答顯得格外刻意,她只好老老實實垂下頭。
“也,也不是沒見過,那日宴會上……曾瞧了一眼。”
長胥祈依舊定定看著她,冷澈的黑瞳裡沒有半點波瀾。
這小太監模樣生得好,阿戚野能記住也是正常。
只是不知怎的,看到阿戚野為他出頭的那一瞬間,長胥祈心裡莫名有些吃味。
就像是,自己的所屬物被人覬覦了一般。
“我瞧著,他倒是很會護著你。”
男人隨意收回了視線,若無其事地翻了兩頁書。
柳禾一哽。
這話……讓她怎麼接。
緊接著又是一陣不長不短的沉默。
“……罷了,你回陽華閣吧。”
此話一出,柳禾不禁愣了愣。
原以為他多少都還會再問些別的,沒想到居然這麼輕易就放她走了。
長胥祈這小子,真讓人難以捉摸。
可俗話說……
讓走不走是傻子。
柳禾毫不猶豫地行了個禮,爬起來就要迅速開溜,半點留戀都沒有。
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男人的制止聲。
“等等。”
柳禾腳步一頓,滿臉苦悶地回過身來。
……就知道沒這麼簡單。
“靠窗壁櫥三層,內裡有活血化瘀的藥,拿去用吧。”
男人的嗓音清潤柔和,宛如一根隨風輕拂的羽毛,幽幽落入柳禾耳中。
活血化瘀的藥……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搬過重物之後痠痛難耐的手臂。
無論對一個人有多鋒芒畢露,卻依舊難掩骨子裡的善意,這才是她筆下的太子長胥祈。
柳禾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藥。
“多謝……太子殿下。”
男人卻沒有半點反應,神情專注地批閱著桌上的書簡,直到她出去都沒再把頭抬起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