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少會見長胥祈如此嚴厲,周身散發的儲君氣度和威嚴令人不寒而慄。
雖不知先前在正廳究竟發生了何事,可柳禾能猜到與自己有關。
而且看長胥墨這態度……
應是為了護著她,才與自家大哥起衝突的。
生怕老五這小子因為她受了罰,柳禾輕輕掙開他拉著自己的手,徑直朝長胥祈走了過去。
“小柳……”
身後傳來少年的輕喚,帶了些不甘。
柳禾腳步一頓,終究還是沒有回頭。
直到小太監緩緩走到自己身前,長胥祈才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,轉向了長胥墨。
“這麼想往外跑,我看你今日也不必回宮了。”
一邊說著,長胥祈隨手扔了塊令牌給他,眉眼間恢復了往日的淡然。
“帶著東宮金羽令去跟老二的禁軍會合,繼續配合他們各處搜尋。”
長胥墨愣愣地伸出手接了令牌。
直到二人的身影漸漸走遠,他依舊呆立在原地。
走出去老遠,柳禾還是忍不住回了頭。
少年身姿挺拔宛如勁松,眼下卻隱約帶了些頹然。
“五殿下……可是又惹殿下生氣了?”
怕兄弟二人就此生了隔閡,柳禾輕聲替他說著話。
“五殿下為人雖性子乖張了些,說出的話不甚好聽,心卻不壞,殿下莫要跟他計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見正前方的男人忽然站定。
“你……竟肯為他說話?”
回想起老五方才一臉緊張的模樣,好似是生怕他順著國師的意思,回頭便將小柳如何了。
一時間,他竟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。
見他停下,柳禾也跟著及時止步。
“你們二人……”男人似笑非笑,黑眸裡的深意耐人尋味,“從何時起變得如此要好了,我怎從未知悉?”
柳禾微微愣怔。
要好……
她跟長胥墨要好嗎?
回想起兩人每每單獨在一處時,不是拌嘴就是動手,哪能跟這兩個字綁在一起。
直到上了馬車,長胥祈仍有些若有所思。
意味深深的目光打量得她有些手足無措,就在柳禾欲要率先打破僵局的時候,他卻開了口。
“想不想知道國師將你支開之後,又同我和老五說了什麼?”
小太監輕輕咬唇,若有所思。
國師既是有心將她支開,那接下來與二位殿下所說的內容,自然也是她聽不得的。
長胥祈這會兒為何忽然提起來……
“他要我殺了你。”
伴隨著男人不加掩飾的話語,柳禾忍不住眼睫一顫。
車廂狹小的空間內,一抹清晰的殺氣昭然若揭。
她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,一下快過一下。
莫說長胥祈身手不錯,就算只是個不會功夫的尋常成年男子,她與他動起手來沒有半點勝算。
當男人的身子一點點湊過來的時候,柳禾緊張得連呼吸都停了。
後背緊緊貼上了車壁,動彈不得。
“怕了?”
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,他卻只挑起了她的一縷髮絲,舉到鼻尖輕嗅。
柳禾輕輕吞了口口水。
話已至此,她又怎會不怕。
怪不得老五不久前執意要將她送走,原來是因為國師在太子面前公然宣判了她的罪名。
可長胥祈——
真的會殺了她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