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只當不曾察覺,語氣依舊淡然。
“他會露面的。”
停頓了片刻,她轉過身來直面著他。
“倒是需要你配合……”
低語聲中。
虞沉附耳過來,聽得格外仔細。
……
接下來幾日。
闔宮皆聽聞主上染了風寒,居暖閣內調養,幾乎整日不出宮門半步。
柳禾以為他又是舊疾發作有意隱瞞,放心不下去探望了幾次。
好在長胥疑瞧起來沒什麼大礙,確像是尋常傷寒症狀,甚至還有精力纏著她企圖索歡。
藉著安心休養的話將他安撫下,柳禾才離去。
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,長胥疑面上的笑漸漸凝住,眼底的情緒深了幾分。
“師父。”
他衝屏風後的人喚了一聲。
“她走了,繼續吧。”
符苓自屏風後繞出來,面色有些沉。
這小子此舉果然未得她允許,又是擅自做主。
心下鬱郁,到底還是忍不住關切。
“……可還受得住?”
“受得住。”
長胥疑毫不遲疑,唇角牽起一道森然的笑。
“不論是人是鬼,誰也不能佔了柳兒的身子,她既敢覬覦柳兒,我便要她生生世世被鎮在這具軀殼裡……”
語氣可怖又瘋狂,卻隱匿著常人難察的深情。
符苓動作微頓,骨節有些僵硬。
“……你也會死的。”
他此生最牽掛的兩個人。
一個妻,一個徒。
可命運偏生要他在兩人中做個選擇。
感受到了符苓的情緒,長胥疑回眸看他。
“師父細想,柳兒要與虞沉聯手奪走玉璽,姜扶舟必遭重創,到時局勢混亂,嬰王姬無人可依,定會盡快尋覓棲魂之軀……”
他垂下眼簾,眼底隱有笑意。
“這是最好的機會。”
符苓默不作聲,心口重若千斤。
直至長胥疑的下一句話出來。
“師父,若換作你,可願為她捨命?”
符苓想都未想,脫口而出。
“願意。”
長胥疑靜靜看著他。
“我也願意。”
那一瞬間,符苓什麼都懂了。
“以蠱洗血雖效果最快,能讓你恢復純陽之氣,滋味卻也非常人能忍……”
他不再勸說任何,輕嘆一聲重新開始了動作。
“若是疼得厲害了……”
“我不怕疼,”長胥疑靜靜打斷,面上依稀帶著笑意,“我從小就不怕疼,師父說我是個怪物。”
怎麼會不怕疼。
無非是疼得多了,麻木又上癮而已。
門外。
纖纖玉手不自覺扣緊了門框,骨節處泛著白。
蠱蟲在體內洗血的聲響有些滲人,柳禾還聽到了長胥疑痛苦的隱忍聲。
她很想即刻衝進去,讓符苓停下來。
可她不能打斷。
只有她故作不知,繼續將原定計劃一一達成,才能保全長胥疑的命。
他一心替死,她絕不會甘心接受。
不過——
有一句話長胥疑說得不錯。
那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她也要抓緊了。
柳禾抿了抿唇,轉身消失在拐角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