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星野長河,空曠寂寥。
遠離燈火之處。
漫漫草場一望無際,耀眼繁星無比明澈。
“我……不會騎馬。”
“沒關係,”少年眉眼明燦,爽朗恣意,“我教你啊。”
回想起電視劇中策馬奔馳的畫面,柳禾自小便有些羨慕,此時更壓抑不住心底躍躍欲試的衝動。
她四下張望一圈,忽然發現了個問題。
“……馬呢?”
說要帶她來騎馬,可沒馬怎麼騎。
少年輕笑一聲,衝她揚了揚眉。
“看好了。”
只見虞沉抬手吹了個口哨,回聲清脆,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嘹亮徹耳。
柳禾正暗暗納悶,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。
片刻功夫。
自馬廄方向跑來了一匹雪白的戰馬。
毛髮順滑油亮,宛如披了一層今夜無瑕的月光。
直到白馬停在面前,滿眼溫順地等待著虞沉的撫摸,柳禾才意識到這是虞沉自己的馬。
“他叫阿雪,是我最好的戰友。”
少年抬手順了順白馬的鬃毛,向她介紹時滿面自豪,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為得意的作品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
柳禾忍不住感慨。
“漂亮吧?”他揚起下巴笑著,“不過我家阿雪可不是隻有一副好皮囊而已。”
似是忽然回想起什麼,少年勾起的唇角泛著一絲淡淡的譏諷。
“五年前的那一場硬仗,我敗了……是阿雪從死人堆裡把我拉出來的。”
那是一種對自身無力的嘲弄。
原來即便強悍如虞沉,也會有覺得自己無能的時候。
察覺到氣氛中瞬間流轉的壓抑,柳禾笑著調侃。
“如此說來,阿雪可是你的救命恩馬,日後等戰亂徹底停息,你可得好好給人家伺候養老。”
聽她這樣說,少年燦然一笑,瞬間驅散了陰霾。
“那是自然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見小太監已徑直朝著阿雪伸出了手。
“別碰!”
虞沉下意識阻止,卻已然來不及了。
當看到少女纖細柔軟的指尖觸及到戰馬毛髮的那一瞬——
毫不誇張地講,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。
阿雪雖在他面前溫順,性子卻是戰馬獨有的暴戾,最不喜被人觸碰。
先前將他手下將士一蹄子踹飛之事時常發生,甚至還把他副將的肋骨都踹斷了,足足養了半年才痊癒。
小姑娘身嬌體弱,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……
“……怎麼了?”
不知道這會兒的功夫他腦子裡閃過這麼多事,柳禾好奇地抬眸打量。
戰馬身形高大唬人,性子竟分外溫順。
見她伸手非但沒有抗拒,反倒主動把腦袋湊了過來,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“它好乖。”
掌心被馬鬃毛刺得微癢,柳禾忍不住輕笑躲閃。
虞沉微微愣怔,卻在下一瞬傻了眼。
阿雪的馬耳朵是全身最敏感之處,平日裡連他也摸不得,可此時卻任由小太監肆意把玩。
一時間——
他竟說不上此時該吃誰的飛醋。
“好啊,你小子……看見姑娘就走不動是不是?”
怪不得從前暴躁不親人呢,敢情是因為軍營裡都是臭氣熏天的大老爺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