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在冷宮裡,她以為他是個受主欺凌的可憐太監,與他相互照拂卻被被騙得團團轉,直至風月館被囚才知曉他的身份。
如今換個地方又來一回……
看來長胥疑真的很喜歡角色扮演的戲碼。
不能自露馬腳,柳禾故作驚訝。
“你是……”
長胥疑氣定神閒,緩緩道:“在下南雙,是主上的心腹。”
柳禾頓時好一陣無語。
果然隱藏身份都要用自己身邊人的名字。
“原是南先生,妾失禮,”她躬身行了個禮,恭恭敬敬,“日後還望先生……多多提攜。”
男人輕笑一聲。
“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,要我如何提攜?”
知曉此時再推諉下去反倒更顯不自然,柳禾略略遲疑,到底還是開了口。
“妾身……沈瑩禾。”
男人眸光動了動,浮起濃重的情緒。
“沈瑩禾,小禾……”
聽著長胥疑自顧自的低聲呢喃,柳禾只覺心跳在某一刻驟然漏了半拍。
不知何故,長胥疑總給人一種在叫她本人的感覺。
可他不該知曉她的全名才對。
正想著,忽聽男人又開口。
“帕子放下來,讓我替主上先瞧瞧。”
柳禾咬了咬唇,故作緊張地順勢放下手任他打量。
臉是假的,矯揉造作的神態也是假的。
讓他看看也無妨。
長胥疑若有所思地圍著她繞了一圈,似是真的在認真審度眼前人的模樣,好給自家主子先行把關。
目光緊盯著她的耳後和後頸處,犀利又敏銳。
繞了一圈,倒是並未瞧見過於明顯的易容痕跡,可見手法不算生疏。
長胥疑緩緩勾唇。
這種彼此都知曉對方在演戲,卻不知自己早已暴露,只得繼續演下去的滋味……
刺激又美妙。
他真想一輩子都與她這樣演下去。
“姑娘姿容傾城,世間絕色。”
男人於她面前笑吟吟站定,半是恭維半是認真地開口誇讚。
柳禾不禁蹙眉。
眼下她這副樣貌被有意遮掩姿色,雖說稱不上醜,卻實在平平無奇。
不知他是如何昧著良心說出這番話的。
莫非是認出了她……
察覺到了她的狐疑,長胥疑瞬間後撤退去,眉眼間恢復了人前的疏離。
“沈氏前月於番邦邊陲護衛有功,沈姑娘識趣懂禮,主上定會對姑娘青眼相加。”
說這麼多,原來是因為沈瑩禾的身份。
瞧他這一上來便如此熟稔的架勢,只怕私下裡為達目的勾搭女人之事也不在少數。
見時機正好,柳禾順勢怯生生開口。
“南先生可曾見過妾那位友人?”
若長胥疑一早便對七南起了疑,追查下去牽扯出更多,那可不是好兆頭。
男人修長的指轉了轉竹笛,似笑非笑。
“逗你的,我不曾見過什麼人。”
柳禾一愣。
“只是見曙色深深,姑娘獨自一人出現在此,忍不住好奇過來說說話罷了……”
似是想起什麼,他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“奈何卻是主上的人,我身份卑賤,自不能同主上搶什麼……”
柳禾抿了抿唇。
果然還是那隻狡猾的狐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