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柳禾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你是誰?”
沒想到她會忽然這樣問,長胥川愣了愣,視線在一瞬間開始下意識閃爍。
他抿了抿唇。
“我告訴過你,我的名字。”
見他還是給出了與上次同樣推脫的話,柳禾卻並沒打算就此作罷。
“那就再說一次。”
態度多了幾分強硬。
男人動作輕柔地替她處理好了傷口,見少女仍不肯妥協,心下多少也有了數。
沉默了半晌,他輕嘆一聲。
“你知道了?”
這是變相承認了。
柳禾有些無奈,默默錯開了臉。
倒不是對他隱瞞身份有什麼意見,她只是覺得有些事實在巧得離譜。
柳禾怎麼也想不明白——
為何不論自己身在何處,又做了何事,總跟長胥家這幾個兄弟脫不了干係。
如今遠在番邦,難得撞見的中原男人還是四皇子長胥川。
見她久久不語,男人面上有一閃而過的慌色。
“你生氣了?”他顯得有些無措,輕聲解釋道,“我……不是有意隱瞞,只不過先前的計劃關係機密,不能輕易暴露。”
看穿了他的緊張,柳禾輕聲應了。
“我知道,沒生氣。”
隱瞞身份罷了,她是最沒資格指責誰的。
更何況……
這位四殿下也不是她什麼人,被瞞了有什麼好生氣的。
饒是她已語氣清淺地將此事跳了過去,可長胥川顯然並不覺得能就此翻篇。
他垂下眼簾,默默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她開心些。
靈光一閃,他忽而想起什麼。
“那個叫煙煙的……我吩咐人抓回來了,先前可是她設計害你的?”
柳禾一愣,聽他繼續說。
“此女來到邊關不久,幫助沙邦人犯下的事可不少,倒是一點都不像被逼迫……”
長胥川若有所思,忽然垂眸看向她。
“軍中規矩,拒不交代實情的戰俘都是要被處死的,你若對她心有怨懟,此人隨你如何處置。”
只要……
她能稍稍開心些。
柳禾心下已有打算,隨意抬了抬眼。
“今日累了,明日再去瞧她。”
長胥川眸光輕動。
“好。”
溫聲軟語間,她忽然想起了從前姜扶舟的話。
他說四皇子長胥川性子寬厚,待人接物都是極好的,若有機會可同他多接觸些。
思及此處,她不自覺地側目看了過去。
迎著少女直勾勾的視線,長胥川一時被盯得心裡沒底。
他心下掙扎了片刻,輕抿唇角。
“在下上胥四皇子長胥川,先前隱瞞身份是我不對,不知可否詢問姑娘……名姓。”
不論何時,唯有坦誠相待才能得到旁人同樣的回應。
柳禾見狀也不再隱瞞。
“……柳禾。”
男人在心下默唸了兩遍,笑意清淺。
“好,我記下了。”
長胥川離去後。
柳禾翻了個身,睡意漸起。
還是自己人的地盤待著更舒服。
不知是否是藥物的作用,她這一夜睡了個短暫的安穩覺,卻在一大早被疼醒了。
反正睡也睡不著,柳禾索性起了身,準備待會兒去會會那位煙煙姑娘。
或者說……
欒煙。
似是已被人提前吩咐過了,柳禾出門後便一直有人指路,順利去了戰俘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