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在盯著她和手中的繡品看。
長胥疑撐著頭一動不動,眼神意味深長。
眼前彆扭的針線顯得格外熟悉。
他曾在姜扶舟身上看到過一個突兀的香囊,針腳走向與她的手法像極了。
他也好想擁有。
圖案雖古怪,卻比尋常山水鳥獸繡起來省事得多,柳禾完工時距結束還有一段時間。
她默默將繡品拆下來放在案上。
好像確實醜了點。
連她自己都看不過去……
“沈姑娘……”男人掩口而笑,眉眼微彎,“繡工精湛,在下佩服。”
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,柳禾隨口敷衍。
“……先生謬讚。”
褊狹空間內,少女髮間的馨香早已瀰漫開。
長胥疑不露痕跡地深吸了口氣,自她身後用兩臂撐住矮几,將人恰到好處地圈了起來。
“對我說實話……”
他緩緩俯身,髮絲又一次垂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究竟是何人?如今頂替沈瑩禾的身份入宮選秀,又是意欲何為啊……”
語氣蠱惑,曖昧又貪戀。
雖猜到長胥疑已生惑,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直言不諱說出來,柳禾心尖微動,面色如常。
“妾不知南先生在說什麼。”
男人湊的更近了,幾乎要從身後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。
“放心,我不告訴主上,”氣息輕輕吹拂,宛若一條微涼的蛇,“此事只你我二人知道……”
算盤子打得倒是精。
怪不得前日有意接近針對,原來是看穿了她身份存疑,故意製造機會來試探的。
果然是長胥疑的風格。
後背與他胸膛相觸的不適感傳遍全身,柳禾蹙眉前傾,語氣隱隱不悅。
“先生慣來是這樣試探人的嗎?”
用身體接觸來放鬆人的警覺,好從中套取對自己有用的信息。
此話一出,長胥疑微怔。
他只對她這樣。
控制不住想要接近索取,貪戀著她身體的片刻溫存,哪怕只是一根發。
心底的話終究還是沒敢說出來。
眼下他還不能暴露自己已認出她的真相,她到時若心生提防,只怕是連這出假戲都不肯同他演了。
打定主意,長胥疑輕笑一聲。
“不承認也無妨……”
他緩緩退後,還給了她稍微自在的安全距離。
“只是有一句話需得提醒,冒充他人可不是輕易事,沈姑娘……還是得再勤勉些的好。”
知他在暗戳戳說她繡工爛的事,柳禾沒吭聲。
她卻不知——
此時鬆了口氣的卻是長胥疑。
讓她將他的針對盡數歸於懷疑冒名頂替沈瑩禾之事,而非已認出了她的身份。
如此,才能讓她繼續用心思同他周旋。
真是卑微……
長胥疑默默苦笑,卻也無可奈何。
時辰一到——
柳禾迅速起身離去,行動間不見半點遲疑,似乎早已受夠了在這密閉空間內與他費心周旋。
望著少女離去的最後一截髮梢,長胥疑靜靜托腮,視線落在了那方繡帕上。
將這帕子改成荷包,應是可行。
他也要日日掛在身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