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巧在她剛清理完體內殘魂,失了戒指之效,整個人最虛弱的時候出手。
但凡換做平日,逃跑的過程絕不會這般艱難。
不過好在終究是甩開了。
看著已經落下的隱蔽入口,柳禾深知不能多做停留,外面的人隨時會發現不對追過來。
他的身量雖無法鑽進來,卻可借蛇蟲毒煙之類取她性命,到時便只能在地道中等死。
不願將命運交由他人管控,柳禾強撐著身子向前爬。
地上留下一路血印,她也無暇顧及。
往前走。
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腦海中忽然浮現起南黛曾告誡她的話。
我的小柳……
一直往前走,不要回頭。
不回頭。
求生的慾望驅使著步履不停,滾落時留下的傷口結痂又撕裂,反反覆覆。
餓了就用地道中的雜草果腹,渴了就飲滲入石縫的山泉。
直到——
前方出現一道光亮。
不知已經過去多少時日了。
柳禾艱難睜眼,看向遠處的第一縷明光。
母親……
這條路比想象中還要難走。
但是我做到了。
撐著最後一口氣自洞口鑽出,刺目的強光讓人一時難以適應,柳禾抬手遮擋。
虛弱的身體晃了晃,勉強靠著石壁依託才支撐住。
遠處,是一望無際的草原。
冒著風雪,有兩個高大的身影正一點點接近,看穿著像是番邦人打扮。
有些熟悉。
是阿戚野嗎……
心雖躍動,已到極致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。
柳禾只記得那日自己眼前一片漆黑,重重倒在地上後便再沒了意識。
遠處。
見男人還要往前,身側之人抬手搭住他的肩膀阻攔。
“那是阿野的地盤,不能再往前走了。”
腳下是清晰的邊界線,像是對他無聲的提醒。
男人嗤笑一聲,鹿皮雪靴在邊界線上狠狠碾壓了兩下,大踏步邁了過去。
“阿蠻拓!你不要命了!”
“我是他大哥,到他的地盤來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敵情,這很過分嗎?”
男人揚著下巴,面上有道不算長的刀疤。
“倒是他,自己弄了支軍隊在手,竟敢無視阿爸族長之威獨自佔山圈地,我倒要問問這個弟弟是什麼意思。”
知曉兄弟之間有所衝突,另一人也不再多說。
視線一轉,捕捉到了雪地中的一抹亮色。
“哎……那是不是有個人?”
還真是。
阿蠻拓挑了挑眉,大步流星走了過去。
將面朝下倒在雪地中的人翻了個身,衣裳髒兮兮的,不是本族打扮。
衣物如此單薄,若是無人理會,只怕片刻就要凍僵在這裡。
“中原奴隸……怎麼會出現在這兒?”
阿蠻拓毫不憐惜地揪住昏厥之人的頭髮,拂開了遮擋住容顏的碎髮。
面容入眼,兩人都是一愣。
好美的中原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