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準備了這麼久,自然不會被它牽著鼻子走。
“很不錯的條件……”柳禾緩緩勾唇,“但是很可惜,我喜歡吃獨食。”
一想到這個不人不妖的醜東西對自己身邊的人有貪圖,柳禾就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沒想到她會如此冥頑不靈,厲鬼的態度強硬幾分。
“你想清楚,你會死,可我不會。”
語氣加重,迫使她直面現實。
“待你肉軀生氣盡散,我依舊可以離開你的身體去尋下一處棲居之所,可你……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柳禾揚眉,不動聲色。
這厲鬼在人世遊走多年,倒是學會了些玩弄人心的方式。
可惜,這招在她身上行不通。
“那都是後話了,”柳禾笑吟吟地看著它,“至少在我肉軀未亡之前,你只能被困在這裡聽我安排,不是嗎?”
在誰的身體裡,誰就是主宰。
果然——
那團黑乎粘膩的東西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她賭對了。
唯有最接近死亡的時刻才能見到對手的真身,也唯有在這裡,她才能有同它抗衡的絕對實力。
“你們人間有句話,好死不若苟活……”厲鬼不死心,繼續試圖令她動搖,“你真的想好了,不惜捨棄性命也要與我同歸於盡?”
柳禾眉心微蹙,像是在思索什麼。
她越是安靜,厲鬼就越是不安。
忽地,柳禾衝它笑了。
“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。”
少女一步步逼近,毫不躲閃地直視著厲鬼看不清表情的面部。
“再仔細瞧瞧,你覺得我真的會死?”
厲鬼一怔。
自她進入混沌之境的那一刻起,她的身體似乎真的沒有發出半點將亡氣息。
這不是一具將死之軀該有的樣子。
見它已發覺不對,柳禾也沒打算隱瞞。
“我在山中設了吊住自己性命的陣眼,陣眼不滅,我命不息,我有很多時間陪你慢慢熬。”
“山中猛獸腹困,你的肉身若久久無人尋到,也會被拆吃入腹供獸飽餐!”
“無人尋到……”柳禾輕笑,“真的無人嗎?”
話音將落,忽聽不遠處傳來響動。
柳禾隨手開了傳聲陣,身體之外的聲響清晰入耳。
“廉契大人!”
是番邦人的聲音。
“上面掉下來了個人!落在咱們的軟草垛上了!”
厲鬼身子一僵。
怎麼會……
她豈會連掉落的地點都精確無誤!
柳禾笑意盡收,靜靜聽著身體之外的說話聲。
她既敢讓自己置身險境,要的就是如此。
先前虞沉還在這裡時,阿肆和梅嚴便告知過附近有番邦人出沒。
她派了墨蘭衛暗中查探,知曉此處潛伏的是先前將自己誤認作神使的那群人。
一旦自己負傷露面,他們定會出手相救。
對不住。
又要利用一次他們的信仰了。
“番邦人……”
厲鬼低聲喃喃,嗓音喑啞難聽。
“番邦人自身難保,豈會插手外族的閒事?”
她身上還穿著南境的宮裝,番邦人哪能不知出現在此的是個大麻煩,不理會的可能性更大。
柳禾漫不經心抬眼。
“想賭嗎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