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輕喚。
“去哪兒?”
柳禾腳步一頓。
“走的這麼急……”男人將手頭的公事放下,輕抬眼睫看著她,“莫不是還要急著去給虞小將軍奉茶?”
小太監晶亮的黑眸瞬間睜大。
“殿下這話是從何說起?奴才是皇后派來伺候殿下的,為何要去給小將軍奉茶?”
那小子一口一個小柳妹妹,聽得她提心吊膽,自然是巴不得離他遠遠的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男人略略停頓,衝她一頷首,“過來。”
柳禾心下納悶,警覺地走了過去。
好在他並沒做什麼出格的舉動,只抬手輕輕拉住她的腕,聲音壓得有些低。
“你與他走得好近。”
他是在說虞沉嗎。
天知道她有多想讓那小子躲遠點。
“我……”男人輕垂眼眸,意味深深,“不喜歡你跟他走得那樣近。”
原本帶小柳去看虞沉回京,就是為了讓小柳見識到喜愛他的姑娘不計其數,趁勢與其保持距離。
奈何……
終究還是沒能避免。
“殿下這話該去跟小將軍說,”柳禾輕輕甩開他的手,臉色有些難看,“便是再警告奴才多次,也架不住有些人主動湊上來招惹,奴才又有什麼辦法。”
就知道逮著她一個小太監嚇唬。
虞沉死纏爛打,她就算是再想拒絕又能如何。
見小太監眼底的不悅之色驟然升起,長胥祈微微愣怔,意識到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。
“這不是警告……”
男人緩緩起身,毫無徵兆地將小太監抵在桌前,困囿於自己撐起的雙臂之間。
“今日看到你與虞沉說笑打鬧,你可知我有多羨慕。”
長胥祈輕聲嘆息,俯身湊近了些。
“我甚至想……若我不是儲君,沒有四面八方的眼睛監視,無需不分晝夜維持自身端方清明,是不是也能像他們一樣,與你親近些……”
柳禾心下倒抽一口涼氣。
這可不興想啊……
你若不做儲君,難不成要拱手讓給長胥疑那小子嗎。
眼瞧著男人的身子朝著自己越傾越近,柳禾忙抬手抵住了他的前胸。
“殿下身在儲君之位,自當端方清明,不該與太監……過於親密。”
垂眸看著抵在自己身前的小手,男人竟真的乖乖停下不動了。
“儲君又如何,不也是個尋常凡俗人,亦會有自己難以抑制的慾望和貪念。”
他頓了頓,直勾勾地鎖著她的眸子。
“我的貪念是什麼……你可知?”
有些人就差把她的名字念出來了。
她不知才怪。
“殿下所求自是天下祥和,百姓喜樂,”柳禾錯開視線,輕聲勸誡,“至於旁的,殿下不該說,也不能說。”
既受了萬民敬拜,自出生便在皇室富貴裡,自然是要承擔起肩上之責的。
若長胥祈因一己私慾放棄這些,她倒是有些看不起他了。
哪能不解她的意思,男人眸光更深。
若換了尋常下人聽見他這番話,就算不至於感激涕零,至少也會為了榮華富貴甘心追隨。
可她卻在提醒他勿要忘卻身上的責任和使命。
小柳……
真的與旁人不一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