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她甚至能想象到阿戚野黑如鍋底的臉。
蝶妃抱起胳膊,沒了半點不久前歇斯底里的模樣,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了柳禾。
“他有沒有說要帶你回草原?”
柳禾嘴角一抽。
看來還真是知弟莫如姐。
見她這般反應,蝶妃一副“看吧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他能想到帶一個剛認識的中原人回去,居然敢把我拋下,臭小子可千萬別讓我逮到,不然本公主非要把他的腿打折!”
柳禾不禁啞然失笑。
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,蝶妃狐疑地眯了眯眼。
“你為何會說番邦話?難不成……也是阿野那小子教給你的?”
察覺到她字裡行間都是對弟弟的不滿,柳禾忙從懷裡掏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盒子。
“這是少主託我轉交給您的東西,他說見物如見人,還請娘娘保重身體,總有重逢之日。”
一邊說著,她一邊將盒子裡的藍寶石手串拿了出來。
阿戚野這小子也真行,臨走也不知道給自家姐姐留個念想,還得讓她巴巴地借花獻佛。
蝶妃眯了眯美目,就著她的手細細打量著那串手鍊。
等了片刻也不見動靜。
柳禾下意識以為蝶妃默許了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打算將手串戴在她的腕上。
只聽“啪”的一聲,她的手腕就已經被死死扣住了。
柳禾不禁倒抽一口涼氣。
草原女子……力氣都這麼大的嗎?
怪不得在書裡,皇帝到死都沒碰蝶妃一下呢,就這力氣,還不得給他一腳踹床底去。
蝶妃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柳禾臉上。
“你說……這是阿野給我的?”
柳禾此時並沒覺得自己哪裡露餡了,故作淡然地點了點頭。
只聽女人嗤笑一聲,反手把手串扔回了她懷裡。
“少騙我了,他怎麼會給我這東西……”
蝶妃頓了頓,看向柳禾的視線裡多了些促狹之色。
“分明是他留給你的吧?”
柳禾一愣,不知是什麼地方出了破綻。
見她這般反應,蝶妃的目光在柳禾的小臉和藍寶石手串之間來回逡巡。
這藍寶石看似是枚尋常石頭,卻是他們番邦六部男子保護自己狼牙的容器。
寶石內裡,是阿野的狼牙。
估計是那臭小子想送出狼牙,卻被人家給拒絕了,臨走前巴巴地弄了個障眼法,不死心地非要把狼牙交給人家。
一眼看穿了弟弟的小心思,蝶妃輕哼一聲,卻也沒有戳破。
“你且好生收著吧,他……”女人唇角輕揚,如草原朝陽般恣意明媚,“一定會來找你的。”
自從同行而來的番邦使臣離京之後,她憤怒且不甘,哭過也鬧過。
卻皆石沉大海。
她原本以為,自己就要自此切斷與故鄉的一切聯繫,到死都困在這巍峨的皇城裡。
卻不曾想,竟遇到了個收了阿野狼牙的中原人。
她毫不懷疑,只要有這個宮人在,阿野一定會回來的。
而她,也總有一日能回到草原的懷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