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攝政王,多關照。”
南宮佞此時的思緒有些亂,並不打算與他多做糾纏,遙遙舉杯抿了一口算是回應。
好在長胥疑似也有事要忙,不多一會兒便自行離去。
紅衣漸遠。
那番話卻在耳畔經久不息。
南宮佞擰眉喚停了歌舞,竟有些不敢看她。
不知為何,這番談話下來總顯得像是他有意挑撥,抹黑姜扶舟在她眼中的樣子。
可他的本意分明不是這樣。
“我以為……”男人抿了抿唇,低聲解釋,“他會說些姜扶舟另有隱情的話。”
比如,如何同不夜堂聯手扳倒厲鬼之類。
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姜扶舟竟心甘情願為厲鬼做事,不惜以半生性命為代價。
看來南黛在姜扶舟心裡的位置,比他想象的還要高。
“無礙,”柳禾淡淡開口,“我心中對此有數,這些事也不必瞞我。”
與姜扶舟在木屋的日子,她試探出來的也正是這些。
“你可願與長胥疑聯手?”
迎著她直言不諱的詢問,南宮佞也並未隱瞞。
“此人說話慣來半真半假,不排除兩頭通吃的可能,我沒打算將賭注皆壓在他身上。”
他的賭注,另有其人。
視線緩緩下移,落上少女白淨細嫩的臉龐。
此時。
長胥疑一路出了攝政王府,身畔並未有任何侍從相伴,徑直朝著城外林深處而去。
那裡早有一人在等他。
男人身著一襲暗紫色錦袍,竹簪隨意挽起墨髮,微白的面色顯得人越發清冷。
正是姜扶舟。
見他過來,男人微微側目。
“交代你的話,都告訴南宮佞了?”
長胥疑頷首,似有話要問他。
下一刻卻見男人身子一緊,唇齒抑制不住刺目的鮮血,猛地噴灑在翠綠的草叢間。
長胥疑忙上前扶住,眸光意味深長。
當年那個最是意氣風發的人,到底還是化作了枯朽的陳年舊木,在朝來暮去的寒暑中細數殘生。
抬手在自己身前點了幾下,勉強將瘀血壓回去,姜扶舟舒了口氣,面色依舊平緩。
似乎並不在意這副軀體還能苟延殘喘多久。
待他氣息平復,長胥疑再也壓不住疑惑,深深看著眼前虛弱的男人。
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姜扶舟淡淡抬眸。
“今日為何要我對南宮佞說謊?你那五十年陽壽分明不是為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就被打斷。
“她在那裡。”
男人的語氣很輕,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長胥疑聞言一怔。
“……什麼?”
姜扶舟搖頭,閉目不語。
見他這般反應,長胥疑恍然想起,今日的攝政王府和南宮佞似乎有些不同之處。
還有他懷中身形纖細的女人。
那個女人難道是……
一想到不久前心心念唸的人近在咫尺,自己卻被一些障眼法矇騙過去,長胥疑頓時滿心不甘,下意識回身欲去。
“站住……”
姜扶舟向後靠在粗木上,勉強穩住身形。
“我說過了,不許強迫她半分……她不喜歡。”
長胥疑深吸了口氣,面色陰鬱可怖。
腳步到底還是停下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