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胥疑沒吭聲。
一時間,房間內沉寂了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只見符苓忽然厲色而起。
“你簡直胡鬧!”
被子碎裂聲徹底打破了死寂。
被符苓潑過來的滾燙茶水打溼了衣衫,長胥疑依舊低垂眉眼,一動不動。
他知道師父震怒的原因是什麼。
符苓冷冷看著他。
“我早就跟你說過,那丫頭是姜扶舟的命,比命還要緊,你居然敢動她?”
忽然聽到了姜扶舟的名字,柳禾心頭一漾。
好不容易被控制的牽掛瞬間又起。
屋內說話聲傳來,她不得不強壓下心神,豎起耳朵仔細聽著。
“怪道不管我怎麼催促,他說什麼都不肯將傳位的玉璽交出來,原來是因為你動了他的人……”
柳禾雙眼圓睜。
傳位的玉璽……
長胥疑的語氣似笑非笑,又像是帶了些強烈的譏諷。
“他的人……”
見他仍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,符苓恨鐵不成鋼地一拍桌案。
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為這一個愚蠢的行為,葬送了多唾手可得的機會!”
下一次再遇到這種機會,可不知是何時了。
畢竟——
若玉璽在手,他們再借故將太子和老二拉下水,皇位便能順理成章傳給這位三皇子。
奈何如今姜扶舟忽然反水,死死扣著玉璽的位置不鬆口。
原本完備的計劃,也不得不無限期擱置。
長胥疑聞言勾起唇角,眸底滿是自嘲的笑。
“師父……”
他低喚一聲,笑意不減。
“若我說……我不後悔呢?”
對她做那些,發現了她女扮男裝的秘密——
他一點都不後悔。
就算是重來一次,他也依舊會冒著葬送一切甚至是性命的風險,對她做同樣的事。
“愚蠢!”符苓猛地一拍桌,眸底冰冷徹骨,“我看你還真是瘋了!”
長胥疑笑而不語,默默聽著。
“還以為你與你那鬼迷心竅的母妃不同,如今看來,你們也沒什麼分別。”
聽他提起母妃,長胥疑總算有了點反應。
“母妃……”他緩緩眯起美目,一字一頓,“我啃過她的血肉,與她自然是一樣的啊……”
符苓動作一僵。
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從前,他眼底的殺意終究還是消散了。
“姜扶舟因何在一眾皇子裡選擇扶持你上位,你也不是不知,事成之日他絕不會心慈手軟,你不能跟他蹚這趟渾水。”
姜扶舟扶持長胥疑上位的緣故……
他好像從來不肯透露。
柳禾正好奇時,下一句話卻讓她震驚不已。
“以你死,換另一人活,你當真心甘?”
門外偷聽的小太監雙眼瞬間睜大,細細品味著符苓話中透露的秘密。
以長胥疑死,換另一人活。
這另一人……
該不會是她吧?
迎著如此犀利的質詢,長胥疑卻低笑一聲。
“為何不甘?”
若不是她,他這條賤命,早在十年前就沒了。
替她死——
是他這些年來唯一要做的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