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料只這瞬間的遲疑——
柳禾忽覺身後一陣發涼,全身汗毛倒豎。
甚至……
隱隱還有野獸的喘息聲傳來。
心跳瞬間加了速,柳禾強行保持鎮定,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見一雙泛著碧綠幽光的狼眼近在咫尺,溼潤的鼻尖幾乎要撞上她的臉。
竟然是——
一頭比她體型大了數倍的雪狼!
柳禾頓時嚇得生理性發抖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
媽媽啊!
不是她不想跑路,實在換了任何人,看見這般景象都會被嚇到腿軟。
隨著巨型雪狼朝她一步步逼近,就連地面都在隱隱顫動。
柳禾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,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知道跌坐在地上費力向後挪。
沒想到將她扔出了狼群卻遇見了這麼個大玩意,長胥墨又急又悔。
“他孃的畜生……”
低聲咒罵了一句,只見少年手起刀落,就近刺入了一頭雪狼的脖頸,敏捷地衝出了包圍圈。
“喂——!”
柳禾正緊閉雙眼等待著被吃進狼肚子,卻見一道墨色身影一躍而來,直直撐在了自己正上方。
她一愣,下意識推他。
“你幹什麼!走啊!”
有這麼大的怪物還敢湊上來!不要命了嗎!
見小太監被嚇得臉色煞白卻還下意識關心自己,長胥墨忽然覺得為他做什麼都值了。
“趁著它們咬我的時候抓緊跑!跑到馬車燃起火把,它們就不敢靠近了……”
聽著少年咬牙說出口的話,柳禾心頭一滯。
下一刻——
上方的雪狼已然張開血盆大口,猛然朝著長胥墨俯身而下。
“不要!”
柳禾驚呼一聲,下意識將撐在自己上方的少年一把抱緊。
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,其實是完全無法理智思考的,就像這一瞬間——
柳禾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多年後讓她回想起這一幕,能記起來的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聲,還有少年身上好聞的薄荷香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
周圍空餘靜謐無聲,一片死寂。
柳禾這才壯著膽子,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。
不知何時,凶神惡煞的雪狼竟已盡數不見了蹤影,徹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色中。
似是也意識到了危險解除,長胥墨從她身上緩緩抬起頭。
“走……走了嗎?”
謹慎至極地觀察了半天,確定雪狼真的不見了,他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“已經沒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卻忽然僵住了。
身下的小太監唇角下壓,眼窩紅紅,頃刻間便有豆大的淚珠子滾了下來。
嚇……哭了?
也是。
就方才那場景,人不被嚇尿褲子就不錯了。
就連他這樣大膽的人此時都驚魂未定,更別提眼前這個身嬌體弱的小人兒了。
再說……
方才小太監的行為,已經很勇敢了。
“沒事了,狼都走了……”
少年邊說邊抬手給她擦拭眼淚,誰承想這淚卻似決堤的洪流,越擦越多。
長胥墨見狀略略猶豫,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將她圈進懷裡。
“別……別哭。”
拍撫後背的動作青澀又專注。
“我在呢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