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到空曠無人處,輕輕搖響鈴鐺。
回應得很快,似乎就在城中。
柳禾耐心等待著,不一會兒的功夫,果然見不遠處閃出來了個高大的身影。
相較於尋常番邦人有些清瘦,是個少年。
“參見神使,”少年衝她行禮,恭恭敬敬,“屬下阿木,廉契大人派屬下與神使傳話。”
湊近些,柳禾迅速認出了他。
正是前些日子降下天火時看見火苗也不知道躲,只顧著給家人祈福那小子。
一根筋,倒是好忽悠。
她淡然開口道:“廉契那邊進展如何?”
知曉她在問南瑤皇室純陽之血調查的事,阿木如實回稟。
“廉契大人正在南境全力探尋,這兩日應當會有消息,信一到,屬下即刻送到神使手上。”
柳禾輕輕頷首。
“好,你去吧。”
起身離去的瞬間,阿木動作卻頓了頓,欲言又止地看著她。
“神使……”
還有事?
少年較她高了許多,俯身衝她恭敬伸出手。
“求神使賜福……願我阿弟于軍中得以安然無恙,快些歸家照顧阿爸阿媽。”
言語虔誠,仿若將她視作至高無上的信仰。
有時候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,真的會在至黑至暗時刻化作指引前行的光,給人無盡力量。
一想到自己利用這純粹的信仰裝神弄鬼糊弄人,柳禾難免有些愧疚。
可迎著少年巴巴的視線,她又忍不住心軟。
抬起指尖,輕輕搭上了他的掌心。
柳禾在心底想——
若真的有神明在上,請讓虔誠人如願。
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。
柳禾收回視線,準備原路返回。
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笑。
“小神使,可否也給我賜福?”
熟悉的嗓音隔著玄鐵傳來,隱隱透著些冰涼的笑意,卻沒有半點威脅。
腳步驟然停頓。
來人也已從暗處現身,正是南宮佞。
柳禾抬眸看了男人一眼,思及此時無事,與他閒話幾分也不是不可。
不急著詢問他的來意,她順勢把話接了下去。
“你想要什麼福?”
南宮佞緩步走近,學著方才那番邦人一般朝她伸出了手。
掌心寬厚,有常年用刀的繭印。
摸起來定是粗糲的觸感。
隔著面具,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。
“什麼都要。”
柳禾聞言嗤笑一聲,轉身與他擦了過去。
“太貪心,神使不喜貪心之人。”
南宮佞被拒絕了也不惱,自顧自收回手跟在她身後,微沉的嗓音隔著玄鐵幽幽傳來。
“多謝你讓符苓送來的消息,南宮氏族人的下落,我已有了些眉目。”
柳禾想起當初在木屋裡,與姜扶舟聯手試探她之人眼尾也有同樣的印花。
讓符苓將此事告知,原本是想給他提個醒。
沒想到這麼快便已摸到線索了。
南宮佞果然是個不喜拖泥帶水之人,做事相當果斷,與之共事確能令人放心。
“來做什麼?”
繞回了正事。
南宮佞並不遮掩,之言坦露了自己的目的。
“我來找符苓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