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只聞馬蹄聲向前,應是替他們開路去了。
見礙事的傢伙走遠,符苓面色這才稍稍舒緩,往她身邊小心湊了湊。
柳禾見狀多少也猜到了些,看著他問。
“這是被小孩子欺負了?”
虞沉在他面前,確實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。
符苓輕輕抿唇,俯下身子貼入她懷中,手臂卻在腰際纏繞得格外緊。
某一瞬間,柳禾似乎嗅到了患得患失的氣息。
正要繼續詢問時,他卻已開口了。
“那他若是欺負了我,你肯為我出氣?”
柳禾自是分得清輕重緩急,輕輕頷首。
“我向來幫理。”
兩頭都是親,自然只能幫理。
符苓沒接話,也不知信沒信,側臉在她腿上輕輕蹭了蹭,貪戀著那絲溫暖。
又是片刻。
“他有,我沒有……”
聽著符苓的低聲呢喃,柳禾微微愣怔。
“什麼?”
什麼他有沒有。
符苓似是仍有些遲疑,抬頭迎上她溫和耐心的眸光,卻又忍不住想將不堪啟齒的委屈說出來。
“腰上的花,為何他有我卻沒有?”
垂下眼簾,雙拳緊握。
終究還是壯著膽子挑明瞭。
奈何委屈的話語卻如傾瀉的洪流,從出口的那一刻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。
“向來是少年將軍英勇無雙最得人心,自然也能輕而易舉走進你心裡……”
柳禾一怔,啞然失笑。
怪道一路上臉色不好,原來是為著這個。
只怕是以為這花紋有無關係著她是否動心,以為她心中無他。
若虞沉再添油加醋說了些什麼,勾起了他年少時的自卑往事,難保不會自憐自艾起來。
見柳禾沒說話,符苓本就未放下的心越發提了起來。
“若我沒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,壯著膽子詢問。
“你會否拋下我?”
像是賭氣,又像是試探。
幼稚之言出口的瞬間,他卻又後悔了。
便是她拋下又如何,心動與否本就是個人心事,如何能容許旁人干涉。
他要得太多了。
“算了,我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
溫聲入耳,將他軟弱的退縮盡數擊潰。
符苓愣住了。
柔軟微涼的掌心輕輕包裹住他的小指,分明是那樣細微的動作,卻讓他感受到了被在意的滋味。
柳禾抓緊了他的指,目光定定又柔和。
“不會拋下你的。”
她見過了符苓年少時最不堪回首的過往,在錯亂的時空幻境中予了他希望。
自然,不會再把希望收回。
她不想看他難過。
得了簡單卻堅定的承諾,符苓眸光微動,坐直身子伸臂將人擁入懷中。
是啊,他為何要那樣想。
她是他的妻,不會不要他的。
“為什麼想要那花紋?”
見符苓情緒已定,柳禾靠在他的肩頭看著前方,語氣平靜,目光卻有些失焦。
“這不是榮耀,也許會是枷鎖……”
九瓣長生。
花棲九魂,世代隨主。
於他們此世而言,這絕對算不得好物。
“這是你留下的……”他輕聲呢喃,無比認真,“你留下的所有,我都想要……”
柳禾心口一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