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神鼎設在南境皇宮東九里處,容處名喚陽壇,厲鬼所過每處都在吸納陽氣,待到一切準備就緒,目標不是你便是我……”
說到這裡柳禾輕笑一聲。
“可這祭神鼎……終究是南瑤的東西,”她懶懶閤眼,似有倦意,“自家之物,自然是自家最瞭解。”
鼎身偏斜半寸則功效迥異,若暗中調整至合適尺位,招來的可不止是陽氣。
少女緩緩勾唇,似有譏諷。
“這厲鬼既想逐日,我便攬月給她……”
要陽氣,不給。
陰氣倒是可以加倍。
長胥疑靜靜聽著,總覺得她連唇角勾起的那抹嘲弄弧度都格外好看。
“那……柳兒為何要用王喜?”他抿了抿唇,仍有些疑惑,“祭神鼎沉重若山,他無法挪動。”
他更想問——
既然能將如此要緊之事告知王喜,又為何不肯對他傾囊相告。
哪能不知他還在執著於此事,柳禾順勢解釋。
挪動祭神鼎非尋常人之力可為,她能想到的,也唯有那一人才可做得。
南宮佞——
他既有強悍內力可挪鼎,又有攝政王身份加持,可在眾人之前率先趕到。
讓他來做此事,最合適不過了。
本想早些與南宮佞商議此事,奈何皇宮內說話不便,她便在他走前塞了張字條。
字條內寫著,她會讓人送一支桃枝去以示訊號。
王喜如今是長胥疑的人,去尋攝政王商議要事合情合理,不會令人生疑。
原以為一切解釋清楚,長胥疑也該釋然了。
誰承想他的反應卻依舊出乎她所料。
“既是如此,柳兒為何不同我商量……”男人垂眸,自嘲一笑,“說到底,你還是不肯信我。”
沒想到他會這樣想,柳禾一怔,下意識否認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在住進長胥疑寢宮之前,她也許還會有所顧忌,擔心他同姜扶舟一同做局坑騙她。
可眼下,她早已打消了對他的疑心。
“寢宮內有傳聲陣,你不知?”
長胥疑一愣,面上盡是肉眼可見的意外。
他果然不知此事。
“整個南境皇宮處處都是眼線,無心一句話便會被傳出去……”柳禾頓了頓,若有所思,“有人煞費苦心用你我鋪路,只為換故人於這世間長生,可我不想為他人做嫁衣……”
她最討厭的,就是被人利用的滋味。
若姜扶舟所行種種是為救回什麼好人便罷了,偏生是個窮兇極惡的厲鬼。
已一己私慾換天下不安……
實在太自私了。
少女周身不知不覺間散發的冷意徹骨逼人,長胥疑頭一次見她如此,不免有些無措。
“柳兒……”
他忽而拉住她的袖口,指間漸漸收緊。
“你我血脈相通,厲鬼若有一日要開陣上身,便讓她上我的身,到時你便可藉機除掉她。”
語氣急切,像是在迫切向她證明——
他於她是有用的。
沒想到自己隨口應付南宮佞的話真的會從長胥疑口中說出來,柳禾有一瞬間的愣怔。
“你……”
一瞬間,她似乎什麼都想通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