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脊背寬厚,正微微俯身認真提筆寫著什麼,沒分半點精力在她身上。
柳禾這下放了心,迅速鑽進裡間。
等她將自己收拾好出來,見一套乾淨衣裳已被人貼心地放在了門口。
就連擺放的距離都不遠不近,沒有逾矩半點。
回想起南宮佞用膳的習慣,還有那枚價值連城的翡翠扳指,柳禾完全可以確定一點——
此人絕不是什麼尋常江湖人士。
見她出來,南宮佞抬眸瞥了一眼。
似是已經處理完了要事,方才被他隨手一放的扳指也好好地戴了回去。
“過來。”
指尖輕勾,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。
柳禾又是一愣。
他……還有事?
眼下夜色漸深,她又剛剛將自己洗乾淨,這男人不快些放她離開反倒讓她靠近……
令人不多想都難。
“你方才說,沒學過寫字?”
正經十足的問話,瞬間讓柳禾懸著的心放了下來。
“啊……是。”
方才為了不給他磨墨隨口胡謅的謊話,她哪能想到他還會轉頭提起來。
差點就露餡了。
“姜扶舟知你不識字,竟也不教你?”
迎著男人滿身狐疑的視線,柳禾繼續胡扯。
“入宮之後與姜大人相識甚晚,想來是我實在天資愚鈍,姜大人也沒再強求。”
許是她話說得太過自然,反倒令男人信了幾分。
“來看這個。”
順著南宮佞的眼神示意,柳禾探著腦袋,朝他要自己看的地方瞥了一眼。
上好的澄心堂紙上只寫了一個大字——
佞。
筆鋒銳利,氣勢恢宏。
柳禾暗暗感嘆,正所謂字如其人,能寫出這樣一手字的也絕不是什麼尋常人物。
“知道這是什麼字嗎?”
迎著男人的問話,柳禾回得毫不猶豫。
“狗。”
“……”
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冰冷,犀利至極地朝著她的臉蛋射了過來。
他是吃錯了藥才會相信這小鬼的鬼話。
什麼不識字……
她識得還不少。
這樣也好,倒是省了他許多麻煩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認錯了?”
察覺到周圍氣息驟變,柳禾縮縮脖子,瞬間化身慫包。
“堂主大人莫生氣!我幼時家裡困難,只認得什麼狗啊貓的,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您……您千萬別跟我一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!”
“……”
男人默不作聲,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臉。
不知怎的。
一陣涼風從柳禾後背升了起來。
“堂主大人早些歇息!小女子就不叨擾……”
轉身欲逃的瞬間。
男人灼熱強悍的大掌死死扣住了她的腕,猛地往前一拽。
柳禾只覺一陣天旋地轉。
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,整個人已被他面朝上按倒在了桌案上。
身下的“佞”字似乎帶著灼熱的溫度,燙疼了她的後背。
“謊話連篇……”
玄鐵面具瞬間近在咫尺,冷得人心頭髮顫。
比面具更冷的,是南宮佞的眸子。
“你果然跟她一樣。”
柳禾一愣。
她……
南宮佞在說誰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