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氅覆在肩上,阻了涼風。
正是不久前剛剛被冒名頂替的南雙。
“今夜起風了,您舊疾才有好轉,加件衣裳吧。”
長胥疑垂眸看了眼,隨口吩咐。
“自今日起,她要去何處就去何處,任何人不得阻攔,也不必派人跟著,來稟我一聲就好。”
“是。”
正要抬步又想到什麼,長胥疑回頭看了南雙一眼。
“從今日起,你是主子,我是你。”
南雙一愣。
“……主子?”
並未留下任何解釋,長胥疑已勾唇而去,看得南雙心下好一陣疑惑。
主子前陣子情緒一直不佳,今日不過來此見了那沈家秀女一面,怎的忽然心情大好。
實在奇怪。
轉眼便到了繡工會當日。
見入宮後身子便一直抱恙的沈瑩禾露面,眾人先是一陣竊竊。
繼而瞧著來人不過樣貌平平,料定了她沒什麼威脅,也都不甚在意,聚了一會便散去了。
看著裝點齊備的繡工會場,柳禾已提前瞭解了今日的流程。
眾人需按照給定花樣子展示繡工,技藝出眾者的繡品會被呈給新皇,算是正式選秀前的露臉。
此外,倒是還有個不同之處。
繡工會上皆為單獨隔間,眾人在繡花的時辰內各自密閉,互不打擾。
柳禾用餘光瞥了一眼。
狹小逼仄的隔間,尚未進入都令她感受到了難耐的窒息感。
就像是在潛移默化提醒著她們——
女人,只該委身於家宅門庭,做些繡花細瑣的小事,而非行踏萬里,看遍山河。
眼瞧著規定時辰將至,門外忽然進來了個人。
男人一襲豔豔紅衣,綢緞般的墨髮未挽,妖冶的唇角襯得肌膚皎白如瓷。
屋內眾人紛紛行禮。
“見過……南先生。”
稱呼竟是出乎意料的統一。
柳禾忍不住擰眉。
隱藏身份之事連此處的人都已提前打點好,可見長胥疑今日定是有備而來。
興許……還是為著她。
有意忽略了停駐在自己身上的視線,柳禾俯身進了掛著自己名字的隔間。
四四方方的矮桌和蒲墊,正中央擺著她要繡的花樣子。
柳禾嘆了口氣,在墊子上坐了。
她一個現代人本就沒做過這些,來到這裡之後又是個太監身份,自也無需淨意去練繡工。
便是昨日已跟在七南屁股後頭惡補到半夜,可這需要日積月累的技藝到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就的。
更何況……
七南的繡工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柳禾又嘆了口氣,垂眸打算拿起要繡的花樣。
伸了半伸的手驟然頓住。
這圖案……
柳禾眸光顫了顫,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,她皺著眉將花樣子拿起來,翻來覆去仔細檢查。
這不是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。
非尋常花鳥蟲魚,亦非山川水景——
竟像極了現代的玩具熊。
此時,隔間外。
長胥疑漫不經心接過了監工者遞來的茶水,視線始終未從某一隔間處離開。
這可如何是好啊。
瞧不見她,他總覺心中空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