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靜靜看了他良久,忍不住開口。
“從前只覺得你瘋,現在……”
見她將後半句嚥了回去,長胥疑圈住她身子的手略鬆了些,睜眼與她對視。
“現在覺得我怎麼?”
覺得他傻。
柳禾輕輕錯開目光,沒有說出來。
倒也不執著於此,長胥疑忽而撐起身子,雙臂與車身間圈起小塊空餘,將她圍了起來。
“其實……”他緩緩湊近,聲音很輕,“我在別的地方還能更瘋。”
在別的地方更瘋?
柳禾忍不住抬眸詢問。
“……什麼地方?”
目光不及之處,她並未察覺男人眸中洶湧噴薄的暗紅,好似驚濤巨浪。
長胥疑想說——
在床上。
可這話露骨得很,他也生怕一句話將剛哄好的人再次惹惱,不肯給他好臉色。
男人笑而不語,乖巧搖頭。
自不知他方才都想了什麼,柳禾只見他目光怯怯無害,心口又是一軟。
“長胥疑,你聽著……”
少女語氣清淺,面容卻無比堅定。
“你不會死,我也不會。”
長胥疑一愣,繼而緩緩笑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有她這句話,他做什麼都值得。
馬車抵達。
柳禾下車後便徑自去了此處休憩的寢閣,字條中她與南宮佞約好在此處碰面。
不消片刻,遠遠傳來腳步聲。
柳禾側首向門口看去。
入目是偉岸挺闊的身形,身著低調奢華的暗色金紋朝服,讓人有些挪不開眼。
大步跨入寢閣,男人不忘隨手關門。
只當他恐要緊之事被人聽去,柳禾並未多心,提著曳地裙角迎上前去。
“可還順利?”
沒有懷疑過南宮佞的能力,她才放心將此事交給他去做。
若連他都做不得,那便再無人能為了。
“已照你所說的尺位定好,鼎附近也派了人密切巡查,不夜堂亦暗中監望,不會有異動。”
男人穩聲回應,繼而歪頭靜待。
自然知曉他在暗示自己不能白用人,柳禾將提前準備好的瓷瓶取出來遞給他。
“地宮內多年封禁,瘴氣彌散,進去時記得帶著這個,若生意外便服下它。”
南宮氏族被囚於地宮多年,眼下還不知身體是何狀況,自不能貿然行動。
在那之前,南宮佞定會親自進入查探。
帶著她的血,關鍵時刻興許能保命。
男人垂眸瞥了那瓷瓶一眼,默不作聲地接了過來。
不知有心還是無意,粗糲的指腹緩緩撩過她的手背,熾熱的觸感惹得柳禾迅速縮手。
南宮佞唇角微挑。
小姑娘年歲雖不大,倒是知曉人情世故,懂得有來有回才能讓人更好為之做事的道理。
可惜了……
他想要的不只這個。
“那鼎甚重,挪動起來頗為費力,”男人漫不經心活動著手腕,若有所思道,“要不要學著體恤以換臣心……小殿下?”
柳禾微怔。
以體恤換臣心嗎……
可她已給了他最需要的好處,確想不出還能用什麼法子來體恤人心。
男人似笑非笑,眸光晦深莫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