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愣了愣。
下一刻,只見男人微微粗糲的指腹一點點刮過她的鼻尖,動作滿是縱容。
“早點歇息,不必等我回來。”
不必等他回來。
這話……
怎麼聽怎麼像是新婚小夫妻之間才會說的。
見小太監神情呆滯,長胥祈似乎也意識到了這話別有深意,一時眸光微漾,蘊著化不開的柔情。
若真有一日,小柳能日日在此等他回來……
該有多好。
……
夜色漸深。
長胥祈親手替她散了發,用指尖在如緞的墨髮間順了順,語氣輕柔。
“早點休息。”
轉身的瞬間,卻被小人兒一把拉住了。
“……怎麼?”男人微微愣怔,忽而勾起了個清淺溫和的笑,“不捨得我走?”
柳禾張口欲言,總覺得有點不安。
符苓詭計多端又擅長使毒,就算是這會兒有傷在身,卻也不容小覷。
他要獨自一人夜探芷蘭閣,她哪能放得下心。
“你……帶個人去吧。”
兩人一起,也好有個幫襯。
看著小人兒滿臉掛懷的模樣,長胥祈只覺心口一暖,抬手輕刮她的鼻尖。
“宮中侍衛身手無甚佳者,貿然闖入怕是會惹人懷疑,被芷蘭閣那邊察覺蹤跡。”
符苓精得像狐狸,的確不能大意。
正在為難時,柳禾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,亮晶晶的黑眸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阿青!讓阿青跟著你。”
先前阿青從不夜堂將她救出來,身手自然是極好的。
男人聞言卻笑了,語氣更柔。
“他現在是你的。”
“是誰的有什麼要緊,我只知道你不能有事,”她拽住他袖口的手越發緊了,“帶著他吧,我在這兒很安全。”
回應她的卻仍是固執的拒絕。
“自從上次你被不夜堂帶走,東宮暗衛便下了死令,不論何時都不得舍下主子離開,我自是調不動他的。”
暗衛既給了小柳,便是全權相交。
柳禾愣愣地眨了眨眼。
這麼嚴格?
阿青身手好卻不能離開她,那不如……
“你帶我一起!”
小太監眸光一亮,興沖沖地開了口。
這倒不是一時興起的提議。
畢竟長胥祈要探的是符苓的芷蘭閣,真若是遇到危險,符苓念她還有用處定不會輕易下殺心。
她跟他一同前往,說不定還能好好護著他。
等待她的果然還是不假思索的拒絕。
“不行。”
男人語氣堅決,不容商量。
芷蘭閣內有問題,他此次夜探尚且不知福禍,豈能讓小柳跟著冒險。
“別忘了此處是皇宮,就算是有人心懷不軌,也不敢公然對儲君動手……不必擔心。”
柳禾張口還要說點什麼,卻忽然被他打橫抱起。
毫無徵兆的離地令人心驚,她下意識抬手,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脖頸。
長胥祈抱著她直直走到床邊,將人放在了床榻上。
後背貼上柔軟床鋪的瞬間,一個輕飄飄的吻也緩緩落上了她的眉心。
“別鬧……”男人垂眸凝望著她,輕聲叮囑道,“在東宮等我回來。”
他有必須獨自前往的理由。
明知是冒險,卻也不得不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