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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未意識到她有什麼不對,男人坦然地自報家門。
“在下阿戚野,是番邦頭部少主,與小柳……私交匪淺,我此次來上胥也是會去尋他的。”
見他仍舊不曾把自己跟宮裡那個小太監劃等號,柳禾強忍住了笑意。
忽地想到什麼,他繼續自我介紹。
“哦,在下也有中原名字,叫……”
“沈岫。”
少女眸光晶亮,脆生生地搶先喚出了他的名字。
阿戚野一時頓住了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
怎麼會知道這個只有小柳和阿媽才知道的名字。
迎著男人驚詫的目光,柳禾再也抑制不住笑意,眉眼彎彎地仰頭看著他。
少女眼波盈盈,如春水,似遠山。
阿戚野就這樣愣怔著看她,久久沒能回過神來。
被男人有些憨傻的模樣逗得笑意更深,柳禾不忍再誆騙他,主動開了口。
“真不認得我了?”
聽她這樣說,阿戚野眼瞳先是一縮,震驚之外覆著的更多卻是喜色。
“小柳……真的是你?”
眼前的少女戒備全無,滿眼都是盈盈的笑意。
阿戚野瞬間扔下了從不離身的長刀,抱孩子一樣將她整個人託了起來,架在懷裡來回打量。
至此,他仍有些難以置信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
他的小柳分明是個太監的,怎麼忽然變成姑娘了。
莫不是他不在的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麼……
被他架在懷裡離地甚高,柳禾怕摔下去,忍不住抬手搭住了那壯碩可靠的肩膀。
“怎麼不會?”
她是個姑娘而非太監,他難道很失望?
見少女歪著頭打量自己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,阿戚野驚得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我只是覺得……就是有些……”
“還是說……”柳禾頓了頓,忽而擰眉看他,“不能滿足你對太監的獵奇心,讓你失望了?”
分明是有意玩笑的話,卻瞬間惹得他慌了神。
“自然不是!”
他認定小柳,從來不是因為太監的身份,更不是為了利用她來滿足自己的好奇。
見他驚慌,柳禾忍不住笑了。
“太監是假的……”
太監是假的,姑娘是真的。
阿戚野舉著她愣了半晌,後知後覺反應過來。
“那從前……便都是你騙我的?”
從前那些什麼被一刀子砍成殘破之軀,不能兒女成群承歡膝下的話……
居然都是說來騙他的嗎。
虧得他每每深夜回想起來愧疚不已,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巴掌。
柳禾張口欲狡辯,轉瞬又有些心虛。
何止是騙。
騙的還不輕,都把人哄得對自己死心塌地了。
回想起那次自己在他面前演得慷慨激昂,簡直過足了戲癮,讓人很難不相信她切身經歷了真太監的痛苦。
見少女心虛不語,阿戚野意味深長地看著她。
“你居然騙我……”
知他們草原人生性坦率,最不喜滿口鬼話之輩,柳禾一時拿不準他什麼態度,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。
男人眸光深深,一聲不吭。
“我不是有意騙你的,”她視線閃爍,聲音很輕,“那時……我也沒辦法。”
不騙他就是死路一條,可太不划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