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她竟不知該喜該憂。
喜的是他還不知自己是個假太監,憂的是……
萬一這變態就喜歡太監,霸王硬上弓的時候發現她是個女的,一氣之下把她噶了可如何是好。
男人伏在她耳側,氣息撩人。
“小柳公公姿容傾城,何人不想一親芳澤……”
短短一句話,瞬間讓柳禾心如懸旌。
他果然知道她是何人!
此人要麼與宮中人來往密切,要麼……
他本身就是宮裡的人。
柳禾強迫自己保持鎮定,繼續試探著。
“此處好黑,”她頓了頓,將語氣放緩了些,“我懼黑,能不能掌燈?”
男人在她耳畔輾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“懼黑?”輕笑聲喑啞撩人,“或許比起黑,我的臉才是你更該怕的東西。”
若非心裡有鬼,怎會如此遮遮掩掩。
柳禾打定主意,淡淡地吐出來了幾個字。
“我見過你。”
只這一句話,卻讓男人身子一僵。
他的反應告訴柳禾——
她猜對了。
“故作落水引我相識,為送我出冷宮有意縱火……都是為了今日,我猜的可對?”
男人一動不動,甚至沒有發出一個音節來回應她的詢問。
“該怎麼稱呼你呢,是冷宮裡那個渾身是傷、備受欺凌的可憐太監,還是……”
柳禾在黑暗中精準地搜尋到了男人寒潭般的黑眸,毫不躲閃地直視著。
“三殿下。”
隱藏的身份被毫無徵兆地擺上明面,周遭的氣氛似乎瞬間凝結。
“……我先前以替身騙你,你竟還能發覺是我?”
不只是替身。
他刻意改變了聲線語調,用嶄新的香料掩蓋氣息,甚至連走路姿勢都與冷宮時迥然不同。
小柳,竟還能認出他。
“怎麼認出我的?”
迎著男人好奇至極的詢問,柳禾沒有隱瞞。
“是直覺,而且……我足夠了解你。”
“足夠了解?”長胥疑輕笑一聲,恢復如常的聲線裡滿是蠱惑,“你真的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嗎?”
就連他自己,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人。
柳禾靜靜地看著眼前識不出模樣的黑影,語氣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你是個瘋子。”
瘋子……
男人眸光一凜,一抹暗紅倏忽閃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