蜿蜒曲折的山坳,林立著幾十座茅屋。
一條小溪從中流過,清澈透亮。
炊煙裊裊升起,瀰漫在空氣中。
齊平安遙遙望著這個他當初所住的地方,神情略微恍惚。
他曾經居住的那處小村莊,曾一夜之間成一片廢墟。
如今又有了新的村民,煥然一新。
溪流邊,一名身材矮小,皮膚黝黑的老婦人坐在岸邊,手持木棍在反覆敲打著衣裳。
忽然聽到動靜,她抬起頭看向齊平安。
“小哥是外鄉人?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
齊平安應了聲,隨意的找了個位置盤腿坐下。
“你是一個人來此的嗎?近年來可不太平,山匪猖獗,有很多人都遭難了。”老婦人絮絮叨叨的說著。
齊平安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,只是微微皺了皺眉。
老婦人見狀,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我們是二十年前搬來此處的,那時還算太平,可是近年來卻越發兇險了。”
“你瞧瞧,這裡就只住著十來戶人家,卻都是老的老,殘的殘。”
“以前還有些年輕姑娘和小子,後面年輕小子被殺了,姑娘被山匪擄走了。”
“這不,附近的山匪又盯上我們了,六十大壽在即,要讓附近送姑娘過去呢。”
“這日子,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,唉......”
老婦人絮絮叨叨說著,說到傷心處時抬了抬手,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淚花。
她也只是想發洩一下心中苦悶的情緒,並沒有想過齊平安能回答她什麼,又或者做些什麼。
畢竟,混亂的世道下,人人自危。
所以,就算齊平安不接話,她也不在意。
“娘,你在和誰講話呢?”
一道清脆悅耳的女音響起。
老婦人循聲回首,卻是一個約莫十二、三歲,長相清秀,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。
少女的臉蛋兒紅撲撲的,眼睛大而明亮,一雙大眼睛充滿靈性。
“是小桃啊......”
見到自家閨女,老婦人笑呵呵的指著齊平安道:“娘在和一個外鄉人閒聊哩。”
“外鄉人?”
小桃朝著孃親所指方向看了眼。
那裡空蕩蕩一片,並未有任何人的身影,遂轉頭疑惑的望著自家孃親。
“娘,哪裡有什麼人啊?”
“怎麼可能沒有人呢,剛剛那個人還回我話呢......”
老婦人一邊說,一邊轉過身朝齊平安的位置看去。
那裡除了一些枯落的樹葉隨風飄落之外,哪裡有其它東西?
“真是奇了怪了!”
“娘你該不會看錯了吧。”小桃無奈搖搖頭。
“哪有可能看錯啊,剛剛分明還站在那呢。”老婦人摸著腦袋,有些迷糊。
小桃見狀,也不再追究這件事,反而來到河岸邊,自顧自的接過老婦人的活,開始洗衣裳。
自己母親為了自己的事,整宿整宿的哭,眼睛都快哭瞎了。
她心疼母親,卻又什麼都做不了。
再過兩日,山匪那邊就要來接人了,她只能趁著現在還在家,幫自家孃親減輕一點負擔。
“小桃啊......”
老婦人看著忙碌洗衣裳的女孩,忍不住出言喊了一句。
“咋啦娘?”小桃停下手中的活,偏過頭。
老婦人慾言又止。
“有話您直說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