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錦國人呢?”周碧終於開口問出三天來第一句話。
宮女回道,“他們已經離開北狄了,還有……北山侯的棺槨也被帶走了。”
周碧想要舉起雙手捂著臉,她看著斷了手指的左手,突然瘋癲地笑了起來,“哈哈哈哈,我圖什麼,我圖什麼,我連給父親戴孝的資格都沒有了。”
“是我害死了他,是我害死了他……”
……
……
背對著餘暉,沈時好終於看到周序川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。
她的眼眶有些發熱。
周序川一身玄色衣裳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冷峻凌厲,他看著那輛掛著白幡的馬車,慢慢抓緊手中的馬繩。
“懷霽,父親他……”沈時好低聲說。
周序川沉沉地點頭,“送他回家吧。”
金城的百姓得知北山侯去世,自發地在門前都掛起白幡,在他們的心目中,北山侯一直是他們的守護神,不管是老侯爺還是現在的北山侯,因為有他們的存在,他們才能有和平的日子。
“天殺的北狄人,一群畜牲啊!”
“殺賊子,為北山侯報仇!”
“軒轅默該死!”
“……”
這一路上,耳邊都能傳來百姓的咒罵聲,他們已經知道北山侯是在北狄被軒轅默所殺,而且也知道北山侯大義滅親殺了叛國的兒子。
這是多大的犧牲啊。
沈時好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跟周序川說了在北狄發生過的事。
“……不管父親為何去北狄,他並沒有想過要叛國。”沈時好說。
“他殺了周霖宇?”周序川怔了一下,他以為北山侯最多是把周霖宇抓回來,那是他親自教養長大的樣子,居然捨得殺了。
沈時好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幕。
周序川良久地沉默了。
“如果他當初沒有傷害我母親……”周序川不是沒有期盼過有個愛他護他長大的父親,只是在失望很多次之後,他覺得沒有父親也是一樣的。
沈時好握住他的手,“我想,父親最後應該是後悔的。”
回到老宅,周奉已經哭著跪在地上磕頭。
北山侯去北狄的時候,特意留下週奉,是不想他跟著去送死。
“大哥!”周決和周杉從另一邊跑出來,大聲地嚎哭起來。
“根叔,先拿孝服給各位爺都先換上。”沈時好對周根說道。
周序川垂眸,啞聲,“我來發訃告。”
“二叔,麻煩你去找一找,給侯爺換一副棺槨。”沈時好對周決低聲說。
周決抹著眼淚,“我這就去,之前我們家還留著一塊上好楠木,讓人趕著應該能兩天打造出來。”
“三叔,族裡的其他一應事務,還請你多費心。”沈時好又對周杉說。
“好,我現在就去找族長。”
很快,北山侯去世的訃告就傳遍三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