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蠡澤。
在這大湖的南邊,有一個兩三百戶人的村子,名叫金山村。
村子依山傍水,風景極好,雖說是大亂年間,但總歸還算能過活下去。
秋季,時晴時雨。
例如今晚,一場大雨不告而來,擊山砸石,驚起瀝瀝之聲。
雨氣迷濛,金山村籠罩在滂沱大雨之中,黑暗且靜謐。
如此大雨,又是夜晚,自然是不會有人在外面的。
村子裡也沒剩下多少盞燈還亮著,一到了夜裡,吃過飯沒啥事,大家就都熄燈睡覺了。
這年頭,油燈也不是那麼便宜的,能省就省一點。
狂風大雨中,一道黃澄澄的火光忽然亮起。
那火光緩緩移動著,正是朝著金山村而來。
隨著那火光靠近,一個身影也顯現出來——
這是個弓著腰的老人,左手背在身後,右手提著一盞燈籠。
老人看樣子上了年紀,不過夜色太濃,風雨太大,模樣卻是有些看不清,臉上只有一片深黑的陰影。
如此大的暴雨中,居然有一個老人在外行走,更離奇的是,這老人手裡的燈,居然在風雨中還能亮起來,沒有被吹滅。
老人提著燈,蜷蹐著來到了一家滅了燈的屋子前,伸手敲響了屋門。
過了一會兒,屋內的人似乎被敲門聲吵醒。
“誰啊?”
屋內的人並沒有隨意開門,而是在屋內喊了一聲。
老人並沒有回答,而是一直敲著門。
屋內的人被吵的起了火,怒聲大罵起來,可老人充耳不聞,只是不停的拍門。
最後,屋裡的人實在受不了了,便打開了門,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,手裡拎著一根扁擔。
本來這漢子都準備打人了,誰知道開門一看居然是老人,便消了打人的想法。
“臭老頭子,大半夜的敲什麼敲,要敲你上別家敲去!”
老人見門開了,便停了下來,提著燈,幽幽道:“主人家,要燈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你屋裡這麼黑,為什麼不點燈呢?”
“我家點不點燈跟你有什麼關係,趕快滾。”
“家裡沒燈不太平,要不我送你一盞燈吧。”
“我........”
漢子正準備開口,老人忽然將燈舉了起來,燈光照在了那漢子黝黑的臉上。
漢子的神情瞬間變得呆滯,木訥道:“好啊,老人家請進來吧........”
隨後,漢子木然的轉過身,將那提燈的老人迎進了屋內。
屋門順勢關上,透過窗戶可以看見,原本昏暗的屋子裡,亮起了黃燦燦的燈。
燈亮了,可是卻不見任何人影,一直到了天明........
第二天,雨停了,只是天空依舊陰沉沉的。
“吳大柱!你在家嗎?”
齊福兒跟吳大柱是鄰里,今天兩人約好了一起到山上去砍柴。
只是齊福兒等了半天,卻不見吳大柱按照約定時間來,於是便尋了過來。
來到吳大柱家,敲了門沒人應,齊福兒感覺很奇怪。
就算是吳大柱不在家,他家裡的媳婦兒和小孩兒難道都出去了?
推了推門,發現門沒有鎖,又喊了兩聲之後,齊福兒便進到了屋子裡。
屋子裡空空蕩蕩,不見一個人影,蓑衣斗笠都掛在牆上,斧子柴刀也都放在屋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