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徽下意識脫口道:“敢問朱公子是從何處看出作假?”
朱壽笑了一下,很乾脆地蹦出兩個字:“人心!”
詹徽一下愣了。
啥意思?
人心……跟做假賬有啥干係?
朱壽看出了他的疑惑,解釋道:“不管哪本賬目,上面的首位數越大,往後就越少出現,而首位數越小,則動不動就會顯現在賬目上。”
“詹尚書,你不妨細看一下這本賬簿。”
“一和九這兩個數,出現的次數竟是一致,定是高守禮的習慣使然,也是其他造假賬者的慣用路數。”
“你說,這是不是假賬?”
詹徽忙是撿起賬本,來回翻了幾下後,猛地站起了身。
臥槽!
還真是一致!
也就是說……這真的是一本假賬?!
他氣的咬牙切齒,恨聲道:“姓高的這混賬,敢糊弄老夫,死在昭獄都輕了,就該將他千刀萬剮!”
“這賬是假的,那本案的線索,豈不是斷了……”
朱壽看著詹徽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很是同情。
堂堂吏部尚書,竟被自己的手下耍的團團轉,可悲可憐啊!
他嘆了一口氣,道:“詹尚書,莫怪草民挖苦你,從一開始,這樁案子,你就查錯了方向啊。”
詹徽面色大震,忙是問道:“公子此話何意?”
“燈下黑!”
“他既然都肯在昭獄裡自盡了,何必又多此一舉,招供賬本一事呢?”
“想來,他真正貪墨的地方,是藏在了應天府的公賬上!”
面對朱壽的侃侃而談,詹徽卻是一臉的悵然,喃喃道:“查應天府的公賬……完了,線索是徹底斷了……”
“何出此言?”
“公子不當官,不知賬目核算之苦。”
“光是查應天府歷年來的公賬,老夫就得管戶部借調人手,查起來,少說需要數月之久……“
朱壽一拍腦門,呀,差點忘了!
此時的大明,用的還是流水記賬法……
他笑眯眯地道:“這有何難?草民這裡倒有個法子,不出一日,便可清查歷年來所有的賬目!”
啥?
區區一日,清查歷年來的賬目?!
詹徽心頭大駭!
下一刻,他麵皮一抖,如學生見了恩師一般,躬身拱手一拜!
“老夫愚鈍,還請公子教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