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年輕翰林也是滿面怒色,放聲大斥道:“天下之言,盡出我輩讀書人之口!”
“我等若不為其正名,難道要坐看哈密衛下轄左千戶衛所的一千多條忠魂,死不瞑目嗎?”
“你這哪是規勸我等,分明是害人不淺!”
可面對眾多年輕翰林的惱怒,袁姓翰林搖了搖頭,不屑笑道:“諸位!”
“諸位苦讀聖賢書這麼多年,如此的不圓滑,往後出了翰林院去六部當官可怎麼辦啊?”
“袁某痴長,可人情世故比諸位稍強,之所以攔著諸位,也是怕多年以後,你們為今日前去弔唁之事,懊悔一生啊!”
“聽袁某一句勸吧!”
“朝堂上的袞袞諸公,不想看到濮全忠烈之名蓋過我文臣者,大有人在!”
“你們去弔唁,那就是得罪這幫文臣!”
“往後若是在其手底下當官,豈不是坐等人家給你穿小鞋?”
說到這,他臉上帶著無窮感慨,嘆道:“年輕氣盛是好事,可過剛易折啊!”
錢姓翰林面帶冷笑,罵道:“放你孃的屁!”
“我輩兒郎不氣盛,能叫年輕人?”
“穿小鞋又如何?”
“若是朝堂上都是這等不明忠孝為何物之徒,官居高位又有何用?”
“怎麼,袁翰林之所以讀書,為得就是當官?”
袁姓翰林面不改色,反問道:“不然呢?”
“讀書不當官,讀書有甚用?”
“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!”
“袁某若不是為了當官、當大官,至於在翰林院修了十幾年的書?”
“功名利祿四字,難道諸位不曾動心?”
錢姓翰林氣得勃然大怒,喝道:“我輩讀書人,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!”
“一心只知當官之燕雀,安知吾等鴻鵠之志?”
“諸位!”
“願隨錢某去西涼侯府弔唁忠烈者,隨我走!”
說罷,便要起身而去。
可剛一起身,袁姓翰林也立馬跟著起身,攔住他的去路,斷然說道:“你不準去!”
錢翰林臉色一變,罵道:“己所不欲勿施於人!”
“你不去,竟敢攔著我等前去?”
“憑什麼?”
袁翰林微微一笑,淡淡地道:“你若去了,得罪那幫文臣也便罷了……”
“若是人家遷怒於我等,該怎麼辦?”
“正因如此,今日誰也不可離開翰林院!”
“我翰林院的清貴地位,絕不可因爾等的書生意氣壞了名聲!”
聽著眾人吵翻了天,方孝孺笑容瞬間凝固,臉都氣綠了!
一旁的朱壽轉頭看著他,面色說不出的冷冽!
“方孝孺!”
“這就是你治下的翰林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