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人把參湯熱了熱,一滴不剩全都喝光了的小皇帝,今日的政務處理的明顯有些心不在焉。
一方面,他確實不知道跟她的未來會怎樣,可另一方面吧,他心裡又還期待著她能來找他。
從早上一直等到太陽落山,始終未見她過來,祁辰難免有點失落。
她果然只是一時興起。
昨晚睡在他的太極殿,找到些許安穩,就不再需要他了。
其實他們之間的癥結根本就不在他。
他想要一個明確的答覆,可她始終不曾跟他解釋過什麼,心事可以跟九皇嬸傾訴,卻不能跟他說。
很明顯,還是把他當成了仇人。
他總不能強迫她放下,她不說,他自然也無法逼著去問。
抬手揉了揉眉心,祁辰正在思量間,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。
跟小老鼠似的,鬼鬼祟祟,除了那小丫頭還能有誰?
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揚,祁辰收回落在門口的視線,低眸,故作認真的看書。
以為她還會像昨晚那樣,偷偷摸摸的進來,但出乎意料的是,
小姑娘一改昨日的彆扭,推開門便快步上前,“噗通”一聲,直接就給他跪了。
祁辰整個被弄愣了,“你這是做什麼,誰要你跪,起來!”
邁步上前,正要將人扶起來,小豆芽卻忽的從袖口翻出一根竹尺,雙手遞到小皇帝面前。
“辰哥哥,我知道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,你要是生氣,就打我幾下吧,別不理我。”
祁辰:“……”
這什麼情況,負荊請罪?
她這是擱哪學的?
“我沒生氣,先起來。”祁辰眸光沉了沉,抬手想要拉她,卻被她躲開。
“沒生氣你為什麼不肯理我,你明明就是生我氣了,我不想一直像現在這樣,你還是罰我吧,但是罰完你就不生氣了,好不好?”
小姑娘說的可憐兮兮的,乍一看,定會覺得她是弱勢的一方。
可仔細想想,她的話,拿捏意味甚濃。
如果他真沒生氣的話,那他就得理她,如果他生氣了,那就打她幾下把氣解了,然後還是得理她。
總之不管怎麼樣,都是要理她,沒有不理她的選項。
祁辰無奈的撇撇嘴,把她手裡的東西拿過來撇到一邊,隨即一把將人抱起來,返回椅子上坐下。
也不知他究竟何意,凝著小皇帝眼眸中前所未有的深邃,小豆芽心臟“砰砰”直跳,搭在他胸前的小手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裳。
“辰哥哥?”
良久的沉默,她終於忍不住率先開腔。
本是想明明白白跟她要個答案的,可有些話,祁辰真的不敢直接開口詢問。
主要她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還不曾告訴他,他生怕一不小心,踩到他們兩人的死穴。
自己聽來的是一回事,她親口跟他說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兩人要想開誠佈公,最起碼得毫無隱瞞的將事情如實相告,因為只有說出來,才是面對,不是逃避。
但她若實在不願說,他也不想逼她。
忖了忖,祁辰旁敲側擊詢問道:“說說看,朕為什麼要生你的氣?”
“我仗著你對我好,偷偷給你下藥,還拿你送我的髮釵指著你,對不起。”
一想到險些害他喪命,小豆芽便滿心悔意,聲音不覺帶上了幾分哭腔。
“但我真的沒想害你,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迷藥,只會讓你睡一覺,等醒過來,就會沒事了。”
小豆芽急於解釋,能不能說服對方她不知道,反正說到最後,連她自己都沒有底氣的小了聲音。
藥的事姑且算作意外,那把髮釵抵在他脖子上呢。
可沒人把著她的手,讓她那麼做,但那個情景,她也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小豆芽心裡慌亂的厲害,但她不知道的是,她說的這兩點,都不是祁辰最在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