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一擁而上,侍衛根本招架不住,這些人搶吃食的架勢,真的很像不要命的窮兇極惡之徒。
但他們終究不是惡人,只是被餓瘋了的尋常百姓而已。
害怕傷及無辜,侍衛們不敢動用武力,陷在人群中,被擠的都快變了形。
作為造成混亂局面的始作俑者,祁燁趁亂紮了一下馬屁股,由受驚的馬兒帶著直接竄出了人群。
“殿下。”只當馬兒是因為百姓的鬨鬧受到驚嚇,考慮到自家主子身後傷還沒好,離殤趕忙隨後跟了上去。
人群在被短暫的衝散後,又立馬重新聚集起來,無縫不入,有人甚至攀著馬車往裡爬。
她就說祁燁那傻逼是個攪屎棍吧,這時候,他也要裝好人。
而且,要她看,他八成是故意的。
作為罪魁禍首,他還拍拍屁股跑路了。
還好不是爹爹跟祁燁一起來,就爹爹的耿直性子,怕是能被祁燁那隻狗坑死,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餓到發瘋的人,眼裡只有食物,這時候,跟他們亮腰牌說明身份什麼的根本沒用。
眼看自己的馬車被包圍,沈綰當機立斷,趕緊拿出一包吃的,丟了出去。
趁著那些人爭搶的間隙,她緊隨將車裡剩餘的另外幾包食物,全部往與他們行進相反的方向丟。
在食物的引誘下,那些百姓一鬨而散的跑開,如此一來,他們前進的路也就被讓了出來。
侍衛們見狀,趕緊揚鞭前行,順利將那些饑民甩開。
……
“大人,朝廷派來賑災的官員已經抵達,據最新消息,此次前來賑災的是,是攝政王。”
縣衙內,衙役匆匆跑回來向縣令姜聰彙報情況,還沒見到真人,光是提及攝政王,衙役便不由舌頭打結。
“什麼,不是說明日一早才能進城嗎?”
原本還在悠悠品茶的姜聰,聽到手下帶來的消息,倏的張大眼睛。
“你剛剛說,來的是誰?攝政王?”
看見衙役衝他點了點頭,姜聰“蹭”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手一抖,原本端在手裡的茶杯“咣噹”摔在了地上。
一般來說,地方出現災情,朝廷不都會派尚書帶人前往嗎,怎麼到了江南這邊,來的就是攝政王了。
江南在整個西陵充其量就是個中等城池,如何能得朝廷如此重視,姜聰被重視的都想哭。
“大人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見對方魂不守舍的,不知在想什麼,衙役滿面焦急的開腔詢問。
“還能怎麼辦,趕緊準備準備出去迎接啊。”
回過神,姜聰趕忙跟衙役一起,把他那套奢華的茶具,還有他的菸斗全都收了起來。
四下看了一圈,確定沒有擺在明面上的華貴之物,姜聰這才整了整衣衫,準備出門。
可這一扯衣服,又忽然察覺到不對,趕緊跑去屏風後面,將身上的外套脫下,換上打著補丁的普通棉麻衫。
他這一番拾掇,祁衍等人已經趕到了縣衙門外。
接到通告,姜聰最後向著房間掃了眼,確定沒有問題,這才忙不迭出門迎接。
“微臣參見王爺,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,微臣忙於賑災相關事宜,不知王爺提前駕臨,有失遠迎,還請王爺恕罪。”
一見到祁衍,姜聰當即跪地行叩首大禮,看他那情切的樣子,彷彿是盼星星盼月亮,終於將人盼來了一般。
“水患嚴重,姜大人近來辛苦了,不知者不罪,都起來吧。”
凝著對方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衫,祁衍翻身下馬,面色平靜道。
“謝王爺體恤。”
從地上站起來,姜聰點頭哈腰恭敬的迎著祁衍等人進去。
“周大人何在,怎麼未見他出來相迎?”
祁衍口中的周大人指的是江南的郡守周牧,也是姜聰的姐夫。
提到周牧,姜聰眸底閃過一抹精光,在未被察覺前,又悄然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