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朗。”一道悶哼聲在耳畔響起,祁思瑤伸手將人扶住,眉頭緊鎖的喚他。
“你!”在長劍插進男人身體的那一刻,執劍的蒙面女子明顯一頓,“你就那麼愛她,愛到不惜為她豁出性命?”
“好啊,既然你們如此伉儷情深,那我就成全你們。”
女子冷笑一聲,將劍從男人身體裡抽出,手腕一翻繼續向兩人刺去。
“阿朗。”眼看危險來襲,祁思瑤本能想要擋到他前面,卻被他拉到了身後。
“相信我,我能護住你。”
忍著傷口的劇烈疼痛,他強撐著揮劍擋開對方的進攻間,祁思瑤耳畔傳來他的聲音。
不大,卻很堅定。
就像那一次她在樹林裡遭遇雪狼圍攻,緊要關頭,他衝過去,將她護在身下一樣。
她安然無恙,他的後背卻被抓出一道長長的口子,即便那樣,當雪狼向他們張開血盆大口的時候,他依舊死死的護著她。
鮮血順著背上的窟窿不停的往外湧,隨著他的動作,似乎湧動的更快。
素色的衣衫沾染一片血色,因為失血過多,殷朗早已體力不支。
可即便單膝跪在地上,他也始終不肯放棄,拼了命的揮劍將企圖向祁思瑤靠近的刺客擊退。
凝著陷在人群中勉力支撐的背影,祁思瑤眼眶發紅。
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在看見邊上一人向殷朗攻去而他卻有些應接不暇時,素來柔弱的女人拾起散落在地的刀,猛的向那人丟過去。
她不會武功,沒有內力,自然不可能一擊致命,但她也鉚足了勁。
眼見一把刀向自己砸過來,那人不得不抽身閃躲,就是他閃躲的間隙,給了殷朗喘息的機會。
撲上甲板的海浪暈開沾染在上面的血漬,血腥的味道被捲進海風裡,久久不散。
直到救兵趕來,原本不利的局勢漸漸發生反轉。
刺客那一方,死的死,傷的傷,也有的跳進海里。
發現不敵後,那蒙面女子本也想尋機跑路,卻被接到自家殿下命令的藍影死死攔住。
這女子武功算不得高,頭前能打出優勢,不過是仗著人多,如今與藍影一對一,不過十幾招便落了下風。
長劍劃到臉側,她堪堪躲開,蒙在臉上的面紗卻被帶落,露出掩藏在面紗下的容貌。
不是別人,正是先前文蒼宮變時,趁亂逃走的蕭玉兒。
難怪尋不到蹤影,竟是跑去跟海盜勾結在了一起。
在確定安全後,體力早已透支的殷朗便不再強撐著,兩眼一黑,暈了過去。
藍影拿捏不準該如何處置,索性先將蕭玉兒活捉。
殷朗身後中的那一劍,距離後心的位置很近,好在偏上了那麼一點,否則他根本撐不到現在。
但身受重傷,還在拼命廝殺,失血過多又過分消耗,讓他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除了被蕭玉兒刺的一劍外,他的身上還有其它大大小小的劃傷不下十處,對他那副本就疤痕遍佈的軀殼來說,無疑是雪上加霜。
已是深夜,祁思瑤卻全然沒有睡意,坐在床榻前,握著他的手怔忡的凝著他的一臉憔悴。
耳畔迴響著他暈倒前的最後一刻,笑著看向她說的那句話。
“阿瑤,沒事了,我護住你了。”
是啊,他護住她了,在那一場血腥的廝殺過後,她毫髮無損,可他卻躺在這一動不動。
有些人愛的張揚,習慣把喜歡掛在嘴邊,有些人愛的內斂,很少去說那三個字,卻將愛意全部寫在了行動中。
殷朗便屬於後者。
國破家亡的血海深仇壓的他喘不過氣,所以當初面對她的示好,他一再退卻,卻又會在危難關頭,本能的對她以命相護。
心中萌生的愛意,不會因為逃避退縮就漸漸消散,反倒是越發滋長,越壓抑越濃烈。
他捨不得她受傷,也捨不得將她放下。
在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後,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她,選擇眼前可以實實在在抓在手裡的幸福。
而祁思瑤也以為,幾年的長跑後,她和他終於苦盡甘來,哪料,幸福的線才剛剛握在手中,似乎又快要繃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