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光陰冷,祁燁扯了扯唇角,沒有回應,只是揮手讓侍衛上前將人押走。
還有什麼不明白,這男人手臂上的月牙胎記,不過是為了誘她愛上他的陷阱。
家破人亡,沈綰以為結局已經足夠慘烈,不料,竟還有更加致命的打擊。
真是好大的一盤棋,他根本就不是當年的那個男孩,原來從頭到尾,她都愛錯了人。
被侍衛拖著走,沈綰放聲大笑,笑聲冰冷徹骨,“祁燁,沈嫣,你們恩將仇報,不得好死!”
雨過天晴,殘陽如血,金紅的餘暉映照著城下的遍野浮屍。
“九皇叔,天下局勢已定,朕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,念在叔侄一場的情分上,朕可以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站在高高的城牆上,祁燁以勝利者的姿態,居高臨下的看著陷在人群中,浴血奮戰的男人。
“你還不配!”
祁衍手中長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度,鮮血飛濺,企圖靠近的士兵脖子上當即多出一道紅痕,待他衝出重圍,在他的身後應聲倒下。
“那她呢,九皇叔是不是也不管了?”
聞聲抬眸,看見士兵手中的刀緊貼著皮膚架在女人的脖子上,祁衍雙眸充血,眸光霎時變得陰戾。
“她的命,現在可是掌握在九皇叔手裡,只要你束手就擒,朕保她無恙。”
“本王如何信你?”
“君無戲言!”祁燁冷笑,“如今陷入被動的是九皇叔,除了信朕,你也沒得選了吧?”
祁燁一個眼神的示意,士兵架在沈綰脖子上的冰刃又緊了幾分。
血紅的液體順著皮膚滲出,刺痛了祁衍的雙眸。
“畜生!”秀眉緊蹙,他握劍的右手不斷收緊,到底還是選擇了妥協。
“希望你真能說到做到,若你敢傷她,本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不要!
眼看著男人要把劍放下,若是可以,沈綰寧願自己撞在冰刃上自殺。
可方才過來的時候,祁燁連她的啞穴也一併點了。
別說她動不了,現在就連聲音都發不出,只有豆大的淚滴不斷從眼眶跌出。
“沈綰,我知道你一直厭惡我把你囚在身邊,我把這條命還給你,若有來生,你就別再恨我了吧!”
是她認錯了人,也愛錯了人。
這一世,她一直在傷害一個最愛她的男人。
是她對不起他,她哪有資格說恨。
一見祁衍放下冰刃,圍在周邊蠢蠢欲動卻忌憚他的武功不敢靠近的士兵,紛紛上前,一槍一槍刺進他的身體。
素色的衣袍很快被鮮血染溼,他卻一聲都沒吭,只是把視線一直落向城牆上的那抹嬌影。
直到失血過多,高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,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之中。
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全身,奈何四肢全都活動不得。
掙脫不開,沈綰只能直直向前栽倒,整個從城牆跌落。
“宿命輪迴,善惡有報,祁燁,沈嫣,我願以血為咒,化為厲鬼,要你們血債血償!”
身體砸落在地,鮮血不停的從口中嗆出,沈綰艱難的轉動眸子,向男人千瘡百孔的屍體看去。
生命的最後一刻,他竟還對她擠出了一抹笑意。
原來,他笑起來的樣子,這般好看。
“祁衍,若有來生,我定不負你!”最後在心裡唸叨一句,沈綰疲憊的闔上了雙眼。
……
“嘶,疼!”
身上一陣清晰的疼痛傳來,激的沈綰快速從混沌中清醒過來。
睜開眼,男人冷傲的俊臉豁然在瞳孔放大。
“祁衍?”
他們這是在陰曹地府相遇了?還是……
狐疑的向著周圍看去,入目一片喜慶的紅。
生活了幾年,一直拼命想要逃離的囚籠,早深深印刻在腦海,沈綰再熟悉不過。
這裡是攝政王府,她跟祁衍的新房。
所以,她這是重生了?
看著眼前她虧欠良多的男人,沈綰心中一陣酸澀,不由的紅了眼眶。
被她的淚光刺痛,祁衍停下動作,抬手捏住沈綰的下頜,“本王就那麼讓你厭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