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避免露出端倪,周牧還活著的事,先前周夫人也不知情,近日來,她憂思過重,身體依舊虛弱。
見她走路有些打晃,周牧向著祁衍沈綰行了個禮,緊隨跟上扶著她。
連他親姐姐都不管他了,姜聰失去指望,雙腿發軟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悉數姜聰罪行,祁衍下令以腰斬之刑論處,明日午時,公開問斬。
原來,攝政王早就在他身上看出了端倪,暗中派蒼一朔將海盜頭目截殺,自己扮做海盜,將計就計。
那個看不清樣貌血肉模糊的屍體,才是真正的海盜首領。
他就知道,攝政王不好糊弄,只是沒想到,他慎之又慎,還是一眼就被對方看穿。
事到如今,姜聰也只能認了。
大概也是他倒黴吧,偏偏這次來的是攝政王,若是沈尚書,他現在定然已經順利升官發財了。
貪生怕死的人,自然也怕疼,不想被砸雞蛋,不想面臨全城百姓的唾罵,更不想在刑臺上,被大鍘刀咔嚓攔腰斬斷。
翌日清晨,在第一縷陽光順著小鐵窗照進牢房時,姜聰迎著光,畏罪咬舌自盡。
惡人得到了懲罰,功臣自然也要嘉獎。
周牧任職多年,一直盡忠職守,也是個難得真正兩袖清風的好官。
江南一帶的百姓愛重他,若是調任其他地方,一來百姓不願,二來周牧本人也需要攜帶妻兒背井離鄉。
在這裡生活的久了,早習慣了這邊的氣候與風土人情,便是繁華的京城,周牧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嚮往。
但在江南一帶,郡守便是當地最大的官兒了,職位上沒有可以再提升的空間,當被問及有沒有想要的時。
素來兩袖清風的周牧,出乎意料的說出了一個讓人震驚的答案。
“臣做的這些,都是分內之責,本不該向王爺討要什麼獎賞,可王爺既然問了,臣倒是有個不情之請,王爺能否,”
覺得自己想要的實在難以啟齒,周牧心中糾結,抿了抿唇,幾次欲言又止,一番猶豫後,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。
“王爺能否賞臣些銀兩,臣想,給內子做幾件新衣,買幾件像樣的首飾,也想帶她嚐嚐山珍海味。”
姜聰確實混蛋,但他求饒時,有幾句話,卻是說進了周牧心裡。
妻子這些年跟著他,沒享什麼福,倒是吃了不少苦。
她越是賢惠體貼,隻字不提,周牧心裡越是覺得對她虧欠。
都說忠孝難兩全,為官數十載,他自認上對得起國家,下對得起百姓,唯獨對不住始終不離不棄的結髮妻子。
忙於政務,他鮮少有時間好好陪她,也沒能給她大富大貴的物質生活。
而她,一直都是自己默默打點好家裡的一切事務,從無怨言。
年紀也不小了,一輩子一眨眼就過去了,甚至不知何時,意外就會突然降臨。
他希望,趁著還有機會,能補償就儘量補償她一下。
把周牧為難的夠嗆,哪料,他話一出口,攝政王和攝政王妃全都被他逗笑了。
還有他沒看見的。
他身後,走到門口的周氏,聽到他的話,掩嘴偷笑,在被人發現之前,又悄然退去。
“準了,周大人救災有功,賞黃金一百兩。”
周牧還在後悔,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直說間,祁衍已經爽快的一口答應下來。
一百兩?還是黃金?
周牧整個人都驚住了,回過神,趕緊擺手拒絕,“不不不,這太多了,臣用不了……”這麼多。
郡守話沒說完,已然被祁衍打斷,
“貪官汙吏,個個紙醉金迷,朝廷沒有理由只讓清官的生活分外拮据,從即日起,周大人的俸祿每月多加十兩白銀。”
“啊?”周牧簡直受寵若驚,舌頭打結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若不是他心裡沒鬼,他都會覺得王爺是在說反話,下一步自己可能就要被革職查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