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衙門暫且收押幾人,百姓們也匆匆離開,不再看熱鬧。
孔希學搖頭苦笑:“王爺請老臣來,就是來看這等笑話的?”
“本王有這麼無聊?”朱棡笑意盈盈的問道。
“別人不好說,但王爺不一定。”
朱棡哈哈一笑,看來自己的惡趣味還是沒掩蓋住。
“衍聖公是個實在人。”
笑了笑,朱棡面色緩緩冷然下來,沉吟道:“衍聖公也覺得本王要趕盡殺絕?”
孔希學面色不變,只是微笑著看著朱棡:“皇命難違。”
“不甘心?”
朱棡反問。
“站在下官的身份上,王爺又豈會甘心?千年傳承就此沒落,下官即便是下了地獄,也會被……。”
“若是真的聖人,會怪罪你斷了他的傳承?”朱棡笑問。
孔希學愣住。
這一刻,他內心一直深埋的恐懼完全毫無保留的炸開。
朱棡一句話,將他的說辭擊打的粉碎。
說到底,聖人不會關心自己的學問是否傳承,聖人該關心的,是自己的學問是否助人成長!若是天下人人如龍,那即便學問不在,他孔聖依舊是孔聖。
真正的學問,救世於危難,治世而興盛!而非一昧傳承,斷了本心,失了本意。
說到底,孔希學一直在內心欺騙自己。
將不甘、失望、甚至是一些報復的情緒施加在先祖的身上,可真真的這些情緒,來源於他自己。
朱棡對孔希學沒什麼好說的,他在背後推動的那些事朱棡也一清二楚,沒有他的授意天下官員不可能如此整齊劃一的做出應對!
他能夠默默的答應遷離中原,完全是因為他自己在背後做著準備。
朱棡只是淡漠的笑了笑便轉身離開。
他不想勸他,更不想威脅他。
有些事,自會有結果。
……
朱棡帶著永華和夏福回府,一路上沉默不言。
永華也看到了朱棡面色凝眉不展,偏了偏頭笑問道:“王爺心裡有心事?”
“嗯?”朱棡愣了一下,隨後搖頭:“不是,只是家裡熬的湯快乾了。”
“討厭!”
永華薄嗔,看的朱棡愣在原地。
下一秒,永華也發現自己這一聲聲音膩的有些過分了,跟打情罵俏沒什麼區別,忙轉過頭去,微微尷尬的訕笑:“王爺要是不嫌……不如……不如臣女宴請王爺?”
說著,永華指著一家名為福聚德的酒樓。
朱棡抬頭看了看這個名字,也微微一愣。
羅河那傢伙……手腳也太快了。
有人請吃飯朱棡當然不會拒絕,轉頭見夏福眼神警惕的盯著永華,笑著在小丫頭額頭上彈了下。
“唔……。”
小丫頭頓時捂著額頭,眼淚汪汪的看著朱棡。
永華去櫃檯問菜,朱棡笑道:“老實交代,王妃交代你來做什麼?”
眼看自己被拆穿,夏福有些可憐兮兮的垂下腦袋,兩隻小手攪在一起,有些委屈的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就是個聽命辦事的……王爺還欺負……。”
朱棡一聽也覺得有些過分,自己是現代人對尊卑沒什麼看法,但是夏福這種年紀輕輕就進宮學禮儀的官婢來說,尊卑就是不容拒絕,不容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