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謙看著面前的少女，怔愣了許久，之後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草叢裡，只露出來的一隻光裸的佈滿傷痕的腿。
隨後又僵硬的轉動脖子，看向面前的少女，嘴一張一合，許久，緩緩吐出幾乎難以聽清的低喃。
“淺，淺姐兒？”
顧淺淺聽著自己的名字從少年口中吐出，倏地揚起大大的笑，莫名的眼眶有些發燙。
“哥，我是淺姐兒。”
少年似乎笑了一聲，目光緊緊盯著顧淺淺，之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，眼底有熱淚滾出來，扯開嘴角，溢出來的不知是哭是笑。
他想抱抱面前的妹妹，可自己手染鮮血，卻怎麼也伸不出去。
顧謙又哭又笑，到最後的捂著臉嚎啕大哭。
顧淺淺看的心口陣陣悶疼，看著周圍的混亂，和剛剛顧謙那聲嘶吼，她大概已經猜到了剛剛發生了什麼，也知道顧謙為何會如此。
一時間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，面對這個初次見面，明明沒有任何牽扯也算不上有血緣關係的哥哥，她竟然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所有情緒。
顧淺淺眼眶發燙，不知如何安慰這個少年，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安撫：“哥，我沒事，娘和菜頭巧姐兒外婆都沒事，我來找你了，我們不在萬盛府，我們都在奉興縣下面的清溪鎮滿水村……
哥，我沒事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才徹底拉回了顧謙的思緒，他看著面前的少女，眼眶滾燙，正想笑笑，卻猛地想到什麼，瞬間面色大變。
“淺姐兒，你快走，你就當沒見過我，快走，那弓，那弓燒了，不能讓任何人看見！”
顧謙看著前後方的路，眼底帶著驚慌和急切。
飛快跑到那幾個胸口插著木箭的男人身旁，把那些箭都拔出來，用布裹上鮮血那頭，之後拿起地上的大刀。
帶著幾分懼意的眼底逐漸變得平靜，隨後在那幾人的胸口狠狠補了一刀，攪碎那箭矢造成的傷口。
之後拿著被包裹的箭快步回到顧淺淺身邊，塞到她手裡。
“你快走，趕緊走，這個你得拿走，找個沒人的地方都燒掉！今天的事和誰都不能說。”
顧淺淺驚愕的看著手裡的箭，在抬頭迎上的卻是顧謙溫和帶淚的笑。
“淺姐兒，能找到你，知道你們都平安無事，哥死了都值了，你不要告訴娘你找到我了，就說我根本沒來過奉興縣。”
“哥，你在說什麼？娘他們還在家裡等著你，你跟我回家。”
顧謙眼眶發紅，眼淚止不住的滾落。
“淺姐兒，哥殺人了。”
顧淺淺抿著唇，知道他的意思，面色平靜的說：“哥，我也殺人了。”
顧謙急的抬手想捂她的嘴，可自己的手上都是那些人骯髒的血，怎麼能沾染到她妹妹身上分毫？
“不是，不是你殺得，是哥殺的，我看到他們欺辱婦女，我看不過去才殺了他們，你沒來過這，我也沒見過你，你快走！”
顧謙催促著她：“快點，你趕緊上馬，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