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眼鏡什麼也沒說,什麼也沒問。
他在用他的行動表明他對支持齊笙所有的決定。
他在說,阿笙,儘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,我會一直在你的身後陪著你。
你不說,我就不問,直到你想告訴我,如果不想,也沒關係,都沒關係的。
齊笙靠著床頭,眼眶有些紅。
他想,大概是眼睛進沙子了。
門再次被人敲響,門栓還掛著,齊笙走過去開了房門,這回是沈三那張帶著憂鬱的臉了。
齊笙接過他手裡的碗,一口乾完,放回去,關門。
一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,沈三都被驚得忘記憂鬱了,無奈拍門喊道:“沈老,我還有事!”
咯吱。
門在他們面前打開,齊笙面容沉靜地站在門後盯著他。
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,像是已經洞悉了自己所有小心思,沈三驀然覺得難堪似的低下頭。
“沈老,我能進來說嗎?”沈三小心謹慎,時不時裝作不經意地觀察著齊笙的臉色。
但沈三始終看不出來什麼,無悲無怒,無喜無嗔。
齊笙轉身走到桌子前坐下,這就是允許他進來的意思。
但沈三懸著的心並沒有放下,反而被吊到更高處,和門口不遠處的幾個夥計使了個眼色,謹慎地關上門。
“杵在那幹嘛?”齊笙掀起眼皮看了眼一眼,給自己倒了杯水:“還等我請你過來?”
“沈老,這回是我的疏忽, 不過您放心,他們大多都只受了輕傷,不會耽誤事的。”沈三低著腦袋,止不住心裡的愧疚。
出了這樣的事,責任全在他。
“安撫好底下的弟兄們,受了傷的一律派人送去養傷。”齊笙心下了然,拿了個杯子,倒了半杯水推到沈三面前。
“既然知道是自己的問題,回去記得領罰。”齊笙語氣平淡,沈三卻是真真正正地鬆了口氣。
這回確實是他的原因,這才讓人鑽了空子。
他承認,為了討尹南風歡心,底下人的人又慣會看臉色。
對新月飯店的人並沒有多加盤審,讓那些人鑽了空子,混進了另一支隊伍裡。
在過山橋的時候,他們竟然敢滅口,頂替這支隊伍。
好在底下的那些個兄弟也不是吃素的,及時反應過來。
雖說讓他們跑了,沒抓到人,但好在沒有傷亡。
“計劃有變,過幾天沈老頭會過來。”齊笙幽幽道,示意沈三坐下,抬眸時眼底暗光閃過。
一見他這神情,沈三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黴了。
“老大,您的意思是,您親自去?”沈三不確定地問。
齊笙抬了下眼皮,給他一個“你這不是廢話”的表情。
“不管是哪一方的人,一次不成,一定還會有下一次。”
齊笙的聲音冷得像是摻雜了冰塊一樣:“既然他們不想要活路,那我就成全他們。”
“通知那幾個還能跑能跳的,找場子去,”
這一瞬間,沈三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天地城初創的時候,他們幾個跟著老大打下了如今這份基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