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子,那老頭你認識?”吳斜開口。
“不認識。”黑眼鏡懶懶散散地回。
吳斜翻了個白眼,一副“這死瞎子又在說鬼話見怪不怪”了的表情,“你騙鬼呢?”
“你那兩個招子都快長在人身上了,還不認識?”
“嗯。”這道聲音像是從鼻腔裡發出來的,吳斜聽了又翻了個白眼。
恰好對上黑眼鏡緩緩睜開的眼。
先前還沒怎麼注意,這下一看,吳斜覺得奇異。
“你眼睛好了?”
黑眼鏡的眼珠子很黑,但在他的眼珠裡無法看到人類組織該有的層次,吳斜不由得心中一顫,顫抖著追問道:“你不會瞎了吧?”
話音剛落,對面的黑眼鏡挑著半邊眉,抬手照著他的腦門就是一個爆慄。
還是熟悉的配方,腦門上傳來的痛感讓吳斜逐漸冷靜下來,也逐漸心安。
黑眼鏡緩緩開口:“這是美瞳。”
腦門上的疼痛還在持續著,吳斜卻覺得他的腦袋此刻無比的清明,學著黑眼鏡的姿勢靠倒在沙發上,隨口問道:“那位沈教授也姓沈,他和沈三之間有什麼關係嗎?”
“不知道,不然你晚上挑個沒人的時間去沈三房間裡問問?”黑眼鏡完全不上套。
“......我也沒那麼想知道。”
幾人洗漱了後,簡單吃過晚飯,各自回房間休息了。
屋外月朗星疏,月光透過白色的紗簾,揉碎般撒了一地。
傾照在屋內那道挺拔的身影上,平添了幾分溫柔。
半夜,那間最大的民宿中,朝南的房間還開著小夜燈,坐在床上的沈老頭艱難捧起床頭櫃上的小瓷碗。
瓷碗瑩白如玉,晶瑩剔透,而碗中盛放的東西和這盞瓷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裡面的半是糊狀的東西黑乎乎的,黑中帶綠,還有一股極其難聞的草藥味。
“怎麼這麼難聞......”
“嘔.......”
“錯覺錯覺!”
再聞聞,“嘔......嘔.......”
思慮再三,沈老頭還是妥協了,在發出第九次嘆息後。
他毅然而然地站起身,端著瓷碗,快步走進了衛生間,生怕自己走慢了反悔。
良久,他才從衛生間裡出來,碗中的黏糊狀不明液體已經少了大半。
碗中為數不多的東西也沒浪費,被他拿瓷瓶裝了起來。
這些藥材不好湊,即便是天地城也花費了許多人力物力財力。
沈老頭坐在床頭看著那隻滿是皺紋、長滿老年斑的蒼老的手,發出了這晚上的第十聲嘆息。
他住的房間是二層朝南採光最好的,窗外有個一閃而過是身影,桌上擺著的唐刀被他一把抓過。
電光火石之間,窗戶被推開,沈老頭敏銳的洞察力、已經渾身緊繃的肌肉全然不像是一個老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