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說你,服老不行嗎,哪哪都敢進去。”
“一把老骨頭了,也不怕閃著腰!”
這般碎碎念念,就是死人也能給叨活了,更別說陳皮還沒死。
“你......咒我呢......”
陳皮一睜眼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,這麼多年了,他的容貌一點也沒變。
“我命硬,閻王不收我。”
他全身上下都受了不小的傷,現在也就腦袋能動,可在齊笙面前,他就是不願意露出狼狽樣。
他想強撐著身體坐起來,但手上腿上都打了石膏,齊笙怎麼可能讓他折騰。
一把將他按了回去,勸解道:“你一把年紀了吧,要真不想活了,一會等我走了再折騰自己!”
什麼時候了還逞強!
陳皮意外地沒發作,任由他譏諷自己,換做以前他早就炸了。
他看著齊笙,齊笙此刻面如沉霜。
這樣的時光,好多年都沒有過了。
在閻王殿外逛了一圈,陳皮有些幸運自己這回還活著。
“黑眼鏡是你派去的?”陳皮困惑道。
“我可僱不起他,你知道的,我一窮二白的,現在靠小花養著。”齊笙頓了頓,補充道:“就是解家的解語臣,二爺的徒弟。”
二爺的徒弟,眼前這位也是啊,齊笙心道說錯話了,他這回可不是特地來氣死陳皮的。
陳皮就跟轉了性一樣,不管齊笙說什麼,他都一臉平靜。
“我知道他,是個很不錯的苗子。”
“難得啊,還有聽你夸人的一天呢。”齊笙翹了會二郎腿,嫌累又放下了腿。
陳皮突然笑了,“也難得,我和你,能有這樣坐在一塊好好說話的一天。”
齊笙抬眸端視著他,良久,陳皮聽到他說,“你老了,陳皮。”
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,他也知道,齊笙一直都沒有改變對他的看法。
再不願意接受,他也得承認,這一回能活下來確實是僥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齊笙詫異地看向他,正對上他的視線,二人相視一笑。
“我走了,好好休息。”
陳皮只顧看著他,這人仍舊是當年模樣。
可二人,不復當年。
常青樹四季常青而不凋零,而他早已到了不可逆轉的深秋。
陳皮閉上眼,不再看那人離開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