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難想象,一人一屍就這麼寂靜無聲地對視了幾秒。
劉長緩緩轉過頭,一瘸一拐地朝著聚陰樹的方向走去。
“他要做什麼?”齊笙不解。
可老六始終沒有回答他。
劉長用實際行動替齊笙解惑。
他一步步走的很慢,每走一步,臉上的黑紋就更重一分。
走到聚陰樹下時,劉長那雙徹底被黑紋佔領的眸子裡緩緩往外留下兩痕漆黑的淚。
下一刻,他毫不猶豫地朝著聚陰樹撲去。
任由自己摔在樹幹上。
“走吧。”
半晌,齊笙收回視線,他已經知道答案了。
劉長,甘願赴死。
雖不知為何他做出這樣的選擇,但不讓他動手,總歸是好的。
但不知為何,齊笙心中覺著有些悵然若失。
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,可以走了,還有些掃尾工作沒做完。
那股剛剛升起到半空的悵然被傻小子吳斜徹底打沒了。
他們往回走,吳斜還想跑過去看看劉長是什麼情況,被黑眼鏡一把抓著提了回來。
“結束了?”吳斜伸長脖子,巴巴地往他們身後看。
齊笙嗯了下。
“他什麼情況?”吳斜看不真切。
聚陰樹也好,劉長也好,通通被黑暗吞沒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齊笙如實回答。
嘭!
一聲巨響。
齊笙轉過頭,聚陰樹下,已空無一人。
爆體而亡,屍骨無存。
“炸了?”吳斜手被這聲響驚得抖了好幾抖,“他炸了?!”
齊笙說:“走吧。”
將沈之安的屍體重新背好後,齊笙沉默著,一路無話。
東嶽王想和他說什麼?
為什麼,東嶽王會恢復神智?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......
他們是不是認識?
很可惜,這些問題沒有人能為他解惑。
不靠譜的老六總在關鍵時候掉線。
“對了,他們人呢?”走了半道的沉思者齊笙終於想起來還有一批人。
讓黑眼鏡把他們引到七十二陣裡來著,現在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。
“等等。”黑眼鏡往半空中發射了一枚信號槍。
“等著吧。”他胸有成竹道。
一秒、兩秒、三秒......
半分鐘過去了,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嗯?”齊笙扶額。
“不會出事了吧?”吳斜猜測。
“你把他們引到哪裡去了?”
黑眼鏡思索片刻,指了指東南方向,“那裡。”
他指的是東南方,可齊笙很確定自己剛才聽到了動靜是在東北方向傳過來的。
“東北方,走。”齊笙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。
放了那麼久的餌,就連駱域都被他暴露在人前了。
大魚也該咬鉤了。
他帶路,帶著他們幾個左拐右繞,在堪比迷宮的密石林中穿梭自如。
“你怎麼對這裡的路這麼熟?”吳斜氣喘吁吁地問。
齊笙卻沒空回答他。
大片大片的石柱自發地圍成圍牆,齊笙捂住吳斜的口鼻,拉著他躲到石柱後。
“噓。”齊笙低語,“聽。”
吳斜拍拍他的手,示意他鬆開,耳朵趴在石柱上,瞳孔瞬間緊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