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下放著石桌,石椅子,這些東西,正逢時候地勾起了他的記憶。
在進張家古樓前,齊笙就是在這裡一反常態,絮絮叨叨地和他說了一堆話。
原來,一切早已有跡可循。
解語臣抬步跨過門檻,徑直朝齊笙的臥室走去。
迫不及待地推開臥室的房門,裡面卻沒有他想見到的人。
房間裡與它主人有關的氣息越來越淡,幾近於無,解語臣開始在臥房踱步,來來回回,像只焦頭爛額失去方向的困獸。
這個時候,他才想起,齊笙不在這兒了。
他仍舊不願意將那個字和齊笙沾上邊。
喉間湧上血氣,他硬生生壓了下去,打量著這間屋子。
這時候他才驚覺,這間屋子裡沒有一樣東西是齊笙的,又或者是,他走前將自己的東西都拿走了。
這間房裡,和他有關的痕跡似乎都消失了。
這個認知讓解語臣的心揪起來了,揪成一塊,生疼生疼的。
為什麼呢?
為什麼?
為什麼......
怎麼也想不出答案,就像他一直都猜不透齊笙的想法。
他又安慰自己,齊笙只是不喜歡待在解家,是啊,這麼個地方,他不喜歡是應該的。
他那樣的人,合該天南海北地去闖,去看外面的大千世界。
而不是停留在這片四方城裡。
“你真是......”解語臣扯起一個難看的笑,真是什麼,真是世間最最灑脫、瀟灑之人了!
這幾個字在他唇齒間嚼了又嚼,字眼被拆開、組合、撕爛,最後又被他吞嚥回肚子裡。
床邊的簾子是他最喜歡的那一套,齊笙總是很愛折騰這些小事。
就比如床上掛著的紗簾,是他自己親自選的。
比如院落裡的梔子花樹,他總愛去擺弄它們。
解語臣指尖觸碰上紗簾,溫軟的觸感讓他有點明白,為什麼齊笙那麼樂意折騰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。
腦子裡還是混亂的,只要一閒下來,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。
索性今晚就不管了,解語臣想。
合衣躺在那張軟硬恰到好處的床上時,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,枕頭底下藏了個硬物,抵著他的腦袋。
摸了摸,才發現,是藏在枕頭裡面。
解語臣撕開枕套,裡面的東西也露出了廬山真面目。
是個半掌大的鐵盒,鐵盒上還印著水果糖的標識。
他打開蓋子,能被齊笙貼身放起來的東西,應該是對他很重要的。
鐵盒沒什麼特殊的,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機關。
解語臣毫不費勁就打開了蓋子,裡面放著一張被折了五六折的紙,以及一張銀行卡。
他沒管那張卡,將被折起來的紙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“小花:
那什麼,首先我得給你道個歉,這些年沒陪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,是我的錯。
答應了你,又無法做到,是我混蛋。
對不起。
道完歉了,咱爺倆之間就不見外了。
盒子裡這張卡里是我大半部分的積蓄,都給你了,別太感動,我知道你不缺錢,但該給的還是得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