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眼鏡清楚地看到了狗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想法。
皇帝笑意盎然:“你說笙兒啊,這孩子昨日夜裡著涼了,這會兒應該是喝了藥,睡下了。”
“犬子頑劣,這些年有勞陛下、娘娘費心了。”齊將軍面上未見絲毫不滿,“我這為人父的,終究是失職了。”
“豈會,笙兒這孩子乖巧懂事得很,孤王瞧見了甚為歡喜。”
君臣之間相談甚歡。
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的。
黑眼鏡心中莫名一疼,像是有人在他的心頭鑿開了個洞。
他衝進皇宮,如只無頭蒼蠅,在皇宮中亂竄。
解語臣不明所以,追了上去。
“你怎麼了?”他追上去,看到了一臉焦急的黑眼鏡傻不愣登地站在假山邊上。
黑眼鏡如實回:“我不知道。”
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,在這世上除了阿笙,沒有別人了。
他有種預感,他馬上要見到他了。
“齊家小公子也真是可憐,小小年紀卻誤食了那樣的虎狼之藥。”
做著宮女打扮的兩個女子由遠而近,手中端著藥,悠悠地從假山後走了過來。
同伴趕緊打斷了她,她左顧右盼,確定周圍沒人後,低聲道:“這事可不能再提了,今早昭陽殿血流了一地......”
“陛下就是再愛重齊家小公子也不能這麼做吧?”最開始開口說話的宮女憤憤不平道:“是小公子自個兒誤食的,關底下人什麼事......”
一旁的宮女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,堵住了她還未說完的話。
她謹慎地左右瞧了瞧,才鬆開自己的手,恨鐵不成鋼地說道:“你進宮也有大半年了,怎麼還是這樣的不懂規矩!”
“還有,誰告訴你小公子是自個兒誤食的?”
“難道不是?”
稍微年長些的那個嘆了口氣,嗔怪道:“罷了,有些事,還是事先告訴你才好,免得你這嘴不把關的什麼時候栽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附耳過來!”
兩個小宮女竊竊私語,自以為很小心,但黑眼鏡聽得一清二楚。
聽得越清楚,他渾身的殺氣如有實質,眼中殺意頓現。
“那藥是......特地拿給小公子的......你可知道了?”
“小公子不過八歲......這如何使得啊!”入宮不過半年的小宮女未曾見識過內廷的腌臢,這還是第一回接觸這樣的事。
年長些的那個嘆了口氣,道:“你現下知道了就成,記得一定要爛在肚子裡,不然你連自己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。”
年紀輕的那個還想說什麼,年長些的宮女搖搖頭,低聲道:“快些送藥去吧,小公子那還等著呢。”
“切記,有些事,心知肚明即可,爛在肚子裡。”年長的宮女囑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