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語臣突然別過臉,躲開駱域如有實質的目光。
他的思緒在這一瞬回到了那一年。
在齊笙消失前,他告訴自己,他要出一趟遠門,等回來的時候會給他帶禮物。
解語臣嘴上說他不需要什麼禮物,但心中對齊笙說的“禮物"抱有極大的期待。
他日盼夜盼,盼來的又是什麼。
解連環死的不明不白,齊笙音信全無,如同人間蒸發,年僅八歲的他,成為了解家的當家人。
他要撐起整個解家,獨面那些豺狼虎豹。
等到他能獨當一面的時候,道上的人一個兩個都在傳齊笙已經摺了。
這些傳言,解語臣一個都不相信。
直到他成為解家的真正的掌權人,他依舊沒能找到齊笙。
天知道,後來齊笙好端端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,他有多高興。
他心中是有氣,氣齊笙離開這麼久。
愛恨交織,終究是前者更佔上風。
只要齊笙好好和他解釋,那他就當做沒事發生,一切都能揭過。
可齊笙是怎麼告訴他的呢?
齊笙給的答案敷衍極力,他說:“出了趟遠門,差點迷路了,路上還出了點小狀況,所以回來晚了。”
那一瞬間,解雨臣覺得自己回到了十多年前,不是解家家主,依舊只是個小屁孩。
齊笙依舊只把他當成三兩句話就能敷衍了事的小屁孩。
後來他是怎麼說的?
解語臣第一次痛恨自己優秀的記憶力,他能清楚地回想起當時自己的每一個表情,說的每一個字。
他將這些年承受的苦楚、怨氣一股腦全發洩在了齊笙身上。
被衝昏頭腦的解家家主在那一天說完了生平最惡劣的話。
也讓最後得知真相的解語臣在此刻被無盡的痛苦、愧疚淹沒。
他緩緩閉上眼,不敢看床上的人。
黑眼鏡一言不發地守在齊笙身邊,當然不是他不想說話,而是他依舊說不了話。
駱域冷笑著站起身,對著解雨臣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小九爺,咱們還是別打擾小兩口養傷,咱們有話出去慢慢聊。”
“咳咳咳.......”床上的人又開始咳嗽了,一聲接著一聲,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。
黑眼鏡熟練地給他順氣,突然他放在齊笙胸膛上的手被人給一把抓住了。
“瞎子......”
這道聲音啞的不像話,輕的讓人誤以為是他們自個兒聽岔了。
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“你終於醒了!”駱域涕淚橫流,衝到他床前一屁股擠開黑眼鏡,將想要起身的齊笙一把按回床上。
“你他孃的真不要命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老子為了救你花了多少心思!”
“我去你媽的!”
駱域哽咽道:“狗日的齊笙......”
被吵醒的齊笙一睜眼就捱了劈頭蓋臉一頓罵,罵人的還是平日裡最好脾氣的駱域。
他被罵懵了,怔怔地睜著眼盯著頭頂的橫樑,他安靜地讓其餘幾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
好半晌,齊笙笑罵道:“你是誰老子呢......沒大沒小......”